折楊柳 · 另
季逢辰的同僚吵著鬨著下值後一同去尋些樂子,湊湊七夕的熱鬨。季逢辰被擾得沒了法子,一下值就趁亂偷偷溜了。想著到宋梨那處躲躲清淨,走到院外發現宋梨竟然在家。
“你今日不是該同少府監一道去過七夕?”
宋梨反問:“我為何要同他一道去過七夕?”
季逢辰猜測兩人或是又拌嘴了,也不再多問。見宋梨伏在桌前寫寫畫畫,他湊上去一瞧,驚呼出聲:“你瘋了!”
宋梨含笑看他:“不然你以為我叫你幫我打聽名單作甚?”
季逢辰來回踱步,低聲斥道:“你當初隻說叫我打聽家中有那錠藥墨的人,我以為你隻是不想王蘩的心血下落不明!”
“也沒錯啊,那既然是王蘩的東西,我當然要拿回來。”
“你可知那六人......?”
“八人!”宋梨打斷季逢辰:“一組八錠,除你給我的名單以外,還有一錠在馮家,餘下一錠下落不明。但我能找著,我要將八錠藥墨都拿回來。”
季逢辰難以理解她的執拗:“斯人已逝,就算你費勁力氣拿回來又能如何?再說,你不是已經製出新的藥墨了麼?你都已經定下將新的藥墨命名為‘蘩墨’,隻待此墨在大賽上揚名,這還不夠還她的師恩嗎?”
“我要墨有其名。”宋梨平靜的說:“季逢辰,你不懂。”
從政、從吏、從商,她們難從至極。
得權、得利、得財、得勢,她們求而難得。
你不懂女子立世何其艱難,更不懂她從陡峭的窄路走到這裡有多麼不易。若是多加一個我,能叫這路敞亮些,我為何不做?
季逢辰被這一句輕巧話砸中肋骨,渾身無力。
半晌,他說:“我與李大人算是忘年交,能幫你拿到此墨。楊家三郎與我同個書院同個考場同年上榜,其中情誼匪淺,我姑且一試。但其他人我不行。”
宋梨沒抬頭,但手上已將李、楊兩家劃去。她問:“我以何物與你交換?”
季逢辰氣得幾乎要摔門而去,恨不得多問一句:你與趙染在一塊兒,也是這般氣死人不償命麼?
察覺到他的怒氣已然要掀翻屋頂,宋梨才施施然的說:“不要你幫忙你生氣,要你幫忙也生氣。男人可真容易生氣。”
季逢辰哼一聲,自坐去一旁飲涼茶。他掀開茶壺看去,不可置信的說:“宋梨,你這壺裡連茶都沒有,就飲涼水?”
“嗯。將就喝吧。”
季逢辰無言以對,兀自灌了兩盞。
“安老爺說,會在歙縣城中置一塊兒地,起高樓,建書閣,命名‘雲起樓’。”宋梨憑空擲下一枚驚雷。
季逢辰蹭的站起身來,慌忙問道:“何時所言?此事當真?”
宋梨淺笑:“我給拒了,這怎麼夠呢,遠遠不夠。”
季逢辰有些擔憂的說:“百足之蟲,至死不僵。他未必會乖乖認輸。”
宋梨雲淡風輕的說:“好好做你的官吧,季大人。過關斬將多有趣!我同你說這些可不是叫你憂心忡忡的。”
季逢辰走到桌前,正欲說話,就見她桌上的金簪,方才隻顧著瞧名單了,居然沒注意。他拿起金簪細細擺弄,隻聽極其輕微的“啪嗒”一聲,金色山茶花瓣散開,露出其中又短又窄的刀片。
宋梨不想此簪還有這樣的妙處,驚喜的接在手中把玩。季逢辰道:“此乃新進貢的金簪,據說內藏暗器,是一支價值連城的藏刀簪。我今日聽他們說官家剛到手,便被趙相討回去贈與夫人。”
宋梨抿笑道:“趙夫人今日邀我去府上問了我幾句栽種山茶花之事,就賞了我這金簪。”
季逢辰又驚又喜,趙夫人此舉是否意味著宋梨已得了她的認可?那宋梨是不是,是不是能重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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