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被留在原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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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變化，並不是忽然發生的，起初隻是朝堂上爭論變多了些。
議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比從前更鋒利。
每一次奏對都像在試探邊界，
趙政還沒有親政，
可所有人都已經開始提前適應他的秩序，
很快，這種氣息從朝堂溢了出來。
鹹陽城裡，巡邏的兵卒多了，無聲地增加著，
街口多了一隊，坊市拐角多了一崗，
城門的開合時間被重新校準，
入城、出城的查驗變得嚴謹，來曆不明的人被反複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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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丹並不是第一次看到趙政的變化，隻是這一次，變化來得太明顯了，
鹹陽城裡的一切都在往一個方向靠攏，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握住，
那隻手，不屬於呂不韋。
這意味著趙政已經不再隻是“等著長大”的秦王，
而是開始真正伸手，去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燕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日子的不適，並不是因為外人變多了，也不是因為規矩變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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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他親眼看著趙政的分量，一天天地變重，
重到連城中的空氣都在替他讓路。
而自己被擠到了邊緣，
不是被針對，而是被忽略，
這種忽略比羞辱更難受，
他是燕國名正言順的儲君，可現在，他站在秦國的土地上，連府中的幾名侍衛，都需要別人的允許。
而趙政，
那個年紀尚輕、尚未親政的秦王，卻已經開始讓整座鹹陽城為他調整呼吸。
這種對比，讓燕丹心裡更加發緊。
他忍不住開始想：
自己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時候？
什麼時候，燕國的城池會因為他的意誌而改變節奏？
什麼時候，他的一句話，不需要依附、不需要試探，而是自然而然地成為秩序？
可現實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燕丹有時會忍不住去想，從前的事，
那時候他們都在趙國，都是質子，
那時的趙政沉默寡言，卻並不鋒利，
那時的他自己至少心裡知道，自己終究是要回燕國的。
後來呢……
趙政被接回秦國，被認回宗廟，被立為秦王嫡出的長子，再後來，王位落在他頭上。
起點明明那麼相近，
他們都從異國的陰影裡走出來，一個成了燕國太子，一個成了秦國的王。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差距被一點一點地被拉開了，
趙政的權力在長，朝堂圍著他轉，命令從他口中落下，自然而然地被執行，
他隻要站在那裡，就已經是中心。
而燕丹站在一旁，忽然發現自己仍在等待，
等機會，等風向，等別人施舍給他一個“可以說話”的位置。
這種感覺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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