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亂世
第三十六章 神婆的預言（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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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五年，夏天。
蘇錦繡二十八歲了。
從那個婚禮的村子離開後，她又走了很久。
走到哪兒算哪兒。
那天下午，她在一個鎮子上走著，忽然看見街邊圍著一群人。
她湊過去看。
人群中間坐著一個老太婆，六十來歲，穿著一身黑衣服，麵前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個香爐，幾張黃紙，還有一麵小銅鏡。
那麵鏡子，她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眼睛了。
老太婆正在給一個人看相，眯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那個人聽完，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錢，放在桌上。
她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那麵鏡子。
看了一會兒，她擠進去，站在老太婆麵前。
老太婆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姑娘，看相？”老太婆問。
她點點頭。
“坐下吧。”
她坐下來，眼睛還盯著那麵鏡子。
老太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
“喜歡這鏡子？”老太婆問。
她點點頭。
“看完相，借你照照。”老太婆說。
她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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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眉頭越皺越緊。
她被看得發毛，問：“怎麼了？”
老太婆沒說話，繼續看。
又看了一會兒，老太婆開口了。
“姑娘，你這麵相……”老太婆說，“命裡有劫啊。”
她愣了一下。
“什麼劫？”
老太婆說：“和臉有關。”
她的心猛地揪起來。
“毀容嗎？”她問。
老太婆搖搖頭。
“比毀容還嚴重。”
她愣住了。
比毀容還嚴重？
那是什麼？
她想不出來。
“那是什麼？”她問。
老太婆說：“天機不可洩露。”
她急了。
“多少錢能說？”
老太婆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什麼。
“看相五毛。”老太婆說。
她摸了摸懷裡。
五毛……她隻有幾個銅闆，加起來一毛多。
“太貴了。”她說。
老太婆又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這長相……”老太婆說，“可以便宜點。”
她眼睛又亮了。
“你誇我美？”她問。
老太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你美。”老太婆說，“兩毛，不能再少了。”
她從懷裡摸出僅剩的銅闆，數了數，湊了兩毛，放在桌上。
老太婆收了錢，又盯著她的臉看。
看了一會兒，老太婆說：“這個劫，很重。要想破，得加錢。”
她問：“加多少？”
老太婆說：“一塊。”
她愣住了。
一塊？
她沒有。
“我沒錢。”她說。
老太婆看著她，那眼神，有點複雜。
“那你就等著吧。”老太婆說。
她心裡一沉。
等著？
等什麼？
等那個劫來？
等比毀容還嚴重的東西來？
她站起來，想問清楚，但老太婆已經低下頭，不理她了。
她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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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找了個破廟住下。
躺在那兒，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老太婆的話。
命裡有劫。
和臉有關。
比毀容還嚴重。
比毀容還嚴重是什麼？
她想不出來。
但越想越怕。
她摸出鏡子，對著月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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