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來了。
堂姐。
那年堂姐最後一次看她，也是這個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恨，不是罵。
是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眼神。
空空的，冷冷的，像冬天的井。
又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遠。
林月看著她，嘴巴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嘴唇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她湊近一點，想聽。
還是沒聲音。
林月的眼睛，還看著她。
然後慢慢，慢慢，閉上了。
她蹲在那兒，看著林月的臉。
安安靜靜的，和睡著了一樣。
她推了推。
不動。
又推了推。
還是不動。
她站起來，站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一件事。
鏡子剛才掉了。
她低頭找。
地上是碎瓦，是爛草，是灰塵。她蹲下來，用手扒拉。
找了一會兒，在牆角找到了。
鏡子躺在那兒，鏡麵上落了灰。
她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
對著光，照了照。
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有點灰，頭髮有點亂。
她用手理了理頭髮，用袖子擦了擦臉。
再照。
好一點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還沒照完呢。
於是繼續照。
左看看，右看看。側過臉，換個角度。再側過去，再換個角度。
照了一會兒，覺得滿意了。
收起鏡子，揣進懷裡。
回頭看了一眼林月。
還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站了一會兒。
不知道該幹什麼。
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束光還從縫隙裡透進來，照在林月身上。
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走出門，走進外麵的陽光裡。
陽光很亮，晃得她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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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著來時的路，一直走，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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