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一切全都是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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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歲未久看著站在門外的陳熾。
此刻的他，他站得筆直，白大褂一塵不染。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
剛才那個在電梯頂上滿嘴粗話、惡劣到極點的男人不見了。
走廊裡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你撞到腦袋了？”千歲未久脫口而出。
陳熾站直身體。
“差不多。”陳熾笑了笑。
千歲未久盯著他。
那種隨時會把人撕碎的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安靜，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我找到淨土了。”陳熾把手插進口袋，“去看看嗎？”
千歲未久猶豫了一會。
她不知道陳熾在下麵經曆了什麼。但她知道，自己要去看。
不然，永遠不確定自己的選擇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於是，千歲未久點頭。
“走。”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陳熾頓了一下，然後按下地下二層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轎廂開始下降。
“淨土在地下二層？”千歲未久問。
“去淨土之前，我想看個東西。”陳熾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電梯門打開。
地下二層的酸臭味撲麵而來。
千歲未久立刻捂住口鼻，胃裡一陣翻騰，她的潔癖又犯了。
陳熾隻是拉住了她的手，走在前麵，引領著她。
千歲未久的手傳來了陳熾的體溫，她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兩人皮鞋踩在坑窪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走廊兩邊全是插著管子的重症病人。儀器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紋。
陳熾停在走廊儘頭的一扇破木門前。
推開門。
房間裡光線很暗。
千歲未久看清了地上的情況。
一個穿著灰色護工服的男人直挺挺地躺在水泥地上，此刻的他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眼淚和尿液流了一地。
旁邊是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個插著呼吸管的女人。
“來這裡乾什麼？”千歲未久皺著眉頭問。
陳熾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他是個護工。專門負責照顧這些即將被摘取器官的植物人。”
千歲未久沒說話。
“他剛才解開了那個女人的衣服，準備收外麵那些光棍二十塊錢一次的門票。”陳熾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
千歲未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剛才還問‘我’，要不要先上。”陳熾回想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
聞言，千歲未久胃裡一陣痙攣，她鬆開陳熾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門框上。
“你們這群下水道裡的老鼠。”千歲未久盯著地上的護工，“真惡心。”
她轉頭看向陳熾。
“既然你討厭他？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千歲未久問。
沒等陳熾回答，她自己接上了話：“也對。把他變成植物人，讓他清醒地看著自己被送上手術台。這樣更能折磨他。”
陳熾看著地上的護工。
“我確實有這種想法。也確實體會到了折磨他的快感。”陳熾推了推眼鏡。
他轉過頭，看著千歲未久。
“但在某個層麵，他觸動了我。”
千歲未久愣住了。
“他觸動你什麼？觸動了你的變態心理？”千歲未久冷笑。
“是我為什麼如此厭惡他？如果我是他，我或許也會做同樣的事情。”陳熾說。
千歲未久瞪大眼睛。
“或者說，我也有類似的行為動機。”陳熾語氣平靜，“我們有結構的相似性。”
“那你也很惡心。”千歲未久毫不客氣地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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