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砸在了門板上！<\/p>
整個辦公區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嚇得縮了縮脖子，扭頭看向那個方向。<\/p>
蘇深聽著那聲巨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p>
他知道，陳文昊終於徹底失控發火了。<\/p>
而與此同時，剛走沒多遠的王春豔，也聽到了這聲巨響……她回過頭，遠遠地看了一眼那扇似乎還在震動的辦公室門，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輕蔑，隨後轉身離開了。<\/p>
蘇深看著王春豔搖曳生姿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精光。<\/p>
自己今天這番表演，最重要的目的，其實根本不是為了激怒老王，而是為了讓王春豔知道……陳文昊，在生氣。<\/p>
這樣，自己的下一步計劃，才能夠推動。<\/p>
隨後，蘇深從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p>
他在電腦上點開了鼎盛宏圖的內網組織架構表，鼠標一路下滑，最終停在了財務總監王春豔的名字上。<\/p>
“王春豔……”<\/p>
他看著那張精明乾練的證件照，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低聲呢喃：“你也終於……要見到我了。”<\/p>
說著，他戴上了降噪耳機。<\/p>
耳機裡並沒有播放什麼激烈的音樂，隻有一段舒緩而低沉的大提琴曲。<\/p>
但隨著這熟悉的旋律，蘇深的思緒卻如同被潮水拉扯一般，猛地墜入了多年以前……那個潮濕，而逼仄的夜晚。<\/p>
……<\/p>
那是一個沒有星光的深夜。<\/p>
十六七歲的少年蘇深，正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舊木桌前，桌上堆滿了厚厚的財務報表資料，和艱深的《高級財務會計》、《審計學》等書籍。<\/p>
桌角放著一個搪瓷缸，裡麵泡著濃得發黑的劣質茶葉，他已經連著喝了五大杯濃茶，但依然看得頭大如鬥。<\/p>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複雜的會計科目、彎彎繞繞的資金流向圖，像是一群黑色的螞蟻在他的視線裡爬行，始終無法拚湊成一個清晰的邏輯閉環。<\/p>
他開始眼皮打架，腦袋開始止不住地往下一點一點，即將要昏睡過去……<\/p>
啪！<\/p>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炸響，在他麵前爆開！<\/p>
蘇深猛地驚醒，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脊背。<\/p>
他抬起頭，隻見桌前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p>
那是他的師父，桂姨。<\/p>
屋裡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從桂姨的頭頂打下來，將她半個身子隱沒在濃重的陰影中。<\/p>
她穿著一件城中村地攤上隨處可見的暗色老式對襟衫，身形有些乾癟佝僂，灰白的頭發隨意地用個黑皮筋挽在腦後，幾縷枯黃的碎發耷拉在滿是皺紋的臉頰邊，手裡握著一把戒尺。<\/p>
如果走在外麵嘈雜的街巷裡，這絕對是一個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小老太太，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身上殘存某種屬於“神婆”的……陰鬱氣。<\/p>
但此刻，那雙普普通通的三角眼，卻沒有半點老年人的渾濁。<\/p>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透著淡漠與淩厲，仿佛能一眼看穿活人皮囊下的鬼胎。<\/p>
“如果一家空殼公司想要在一年內虛增三千萬的淨利潤，同時規避掉關聯交易的穿透式審計，他們在利用應收賬款做賬時，最容易在現金流量表裡留下什麼破綻？”<\/p>
桂姨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點南方城中村特有的口音。<\/p>
蘇深愣住了。<\/p>
他大腦飛速運轉，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支支吾吾地給出了一個答案：“應……應收賬款周轉率會畸高，或者……或者他們會用存貨去抵消……”<\/p>
明顯的錯漏百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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