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子渾身一震。
“那一戰開始前,為師已是星帝級中等。”
“為師以為,以我一人之力,足以護住所有人。”
“為師錯了。”
武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蟲族在邊境設伏,引誘為師追擊。”
“為師追了三天三夜,追出三座星海。”
“然後回頭——”
她頓了頓。
“身後,已經沒有人了。”
“九州星海的三百座前哨星海,數以億垓穰載……計人族。”
“在為師追擊的那三天裡,被蟲族儘數屠戮。”
“一個不剩!”
“包括為師的……”
她沒有說下去。
滄溟子跪在原地。
他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終於明白——
老師為什麼從不提那一戰。
因為那不是榮耀。
那是老師九千萬億億年來,從未愈合的傷口。
“老師……”他的聲音發顫。
武祖沒有回應。
她隻是看著虛空中的某處。
仿佛透過無儘的時空,看到了那個九千萬億億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她,剛剛失去一切。
憤怒,絕望,仇恨——
這些情緒幾乎將她吞沒。
她隻做了一件事。
閉關。
閉關。
再閉關。
從星帝級中等,突破到星帝級高等!
然後出關!
然後——
把蟲族九位星帝級初等母皇,一個一個找出來,一個一個殺死!
逼迫星帝級中等母皇主宰簽下停戰協議。
把他們驅趕到宇宙最寒冷的角落。
讓他們在恐懼中度過九千萬紀元。
讓他們的子子孫孫,永遠記得——
人類,不是食物。
“滄溟。”武祖收回目光。
“弟子在。”
“你可知,為師今日為何與你說這些?”
滄溟子沉默。
他隱約猜到了什麼,卻不敢確認。
“因為為師不想你像為師當年一樣。”
武祖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滄溟子從這平靜中,聽出了一絲七億億年來從未有過的——
柔軟。
“為師當年,選擇了複仇。”
“為師把蟲族打殘、打怕、打到再也不敢正視人族。”
“為師以為,這就是守護。”
“為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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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
“真正的守護,不是複仇。”
“是讓活著的人,不必為了死去的人——變成複仇的鬼。”
滄溟子的眼淚,終於落下。
七億億年。
他跟著老師七億億年。
這是老師第一次,親口告訴他——
你做的選擇,是對的。
不是因為你保全了多少人。
是因為你沒有讓仇恨吞噬自己。
沒有變成第二個當年的武祖。
“老師……”他跪伏在地,聲音哽咽:
“弟子明白了。”
武祖微微頷首:
“為師還未達到星帝級最巔峰,同為星帝級巔峰,我不出手才是最大的威懾。”
武祖的聲音平靜,如萬古寒冰,滲透進滄溟子的每一寸靈魂:
“你以為為師不出手,是因為惜命?是因為權衡利弊?”
滄溟子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為師告訴你——”
武祖頓了頓,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在弟子麵前,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為師同階對上蟲族主宰,未必是對手。”
滄溟子猛地抬頭!
“老師!您——”
“聽為師說完。”
武祖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一幅畫麵——
那是蟲族母皇主宰,億萬翼翅遮天蔽日,每一次振動都在時空表麵撕開深淵般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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