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足夠讓聯控中心和歐聯體會議廳同時靜下來。
灰白色。
石質。
表麵不是粗礪裂紋，而是一層近乎平整的硬麵。邊緣處有一道斜切出去的折角，折角儘頭，還隱隱能看到一截非常淺、卻絕不屬於自然海床的紋線。
像刻痕。
又像某種結構長年埋在海底之後，仍然沒有被徹底磨掉的骨架。
歐聯體艦橋那邊，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氣。
“放大！”
“來不及，信號在掉！”
“穩住探針！”
“穩不住——”
話音沒落，整個畫麵忽然一黑。
不是雪花。
也不是普通斷聯。
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從更深處輕輕翻了一下，直接把那一束探照燈連同回傳一起吞了下去。
探針二號，失聯。
阿爾戈號上，報警聲幾乎同時響起。
聯控中心裡卻比剛才更靜。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哪怕隻是一瞬。
也看見了。
海倫·莫蘭的手第一次明顯攥緊。
她死死盯著那格已經全黑的畫麵，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灰發將軍原本還壓著的那股不服，也在這一瞬被別的東西頂開了。
不是服氣。
是寒意。
周雲沒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一幀已經被截出來、停在主屏中央的灰白畫麵。
良久，才緩緩開口。
“不是海溝。”
沒人接話。
他又說了一句。
“是有東西。”
主屏上，那一角灰白石質結構安靜地停在那裡。
像埋在整片大西洋最深處的一截舊骨。
也像什麼東西，終於第一次，把自己露出來了一點。
……
主屏上的畫麵已經黑了。
可聯控中心裡，沒有一個人先說話。
那一角灰白石質結構還被截在旁邊的小窗裡，像一枚剛剛從深海裡撈上來、卻還沒來得及擦掉海腥氣的碎骨。
阿爾戈號艦橋那邊，報警聲還在響。
歐聯體的幾名技術員圍著控製台，語速又快又急。有人在拉失聯探針最後三秒的回傳，有人在重算聲呐折返角度，還有人已經把剛才那一幀畫麵拆成了四組不同亮度，想從裡麵再摳出一點東西。
灰發將軍最先回過神。
“停止第二輪準備。”
他的聲音很硬。
“把現有圖像和失聯數據全部封存，先送回防務委員會。”
“我們需要重新授權。”
阿爾戈號艦橋那邊，好幾個人同時抬頭。
這命令並不意外。
探針已經丟了一枚。
海底還冒出一塊根本解釋不清的灰白結構。
按歐聯體一貫的流程，現在確實該收手、上報、等更高層拍板。
可海倫·莫蘭沒有立刻點頭。
她依舊坐在主會議廳的長桌最前端，眼睛沒有離開屏幕。隻是原本搭在文件上的右手，此刻已經輕輕移到了控製板旁邊。
她在看另一件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是海底那一角結構。
而是聯控中心剛才那條處理鏈。
同樣的聲呐底稿。
同樣的溫壓回傳。
同樣的失真雜波。
歐聯體這邊還在分辨哪裡是亂流，哪裡是折返噪聲的時候，大漢國那邊已經先一步鎖到了“邊”，然後又順著那條邊，直接把探針修到正確方向上。
這不對。
不是說周雲不該快。
而是快得太具體了。
具體到像他們漏掉的東西，在大漢國那邊根本不是“漏掉”，而是另一種已經可以直接拿來用的信號。
海倫·莫蘭的目光從周雲臉上，落到主屏上林小滿和顧川那兩塊分屏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終於開口：
“等一下。”
灰發將軍皺眉看向她。
“海倫，探針已經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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