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放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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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當天天還沒亮透,貢院外就已經擠滿了人。
陸珩其實醒得更早。
身側的沈知意睡得正沉,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腰間。
他輕輕握住那隻手,指尖摩挲著她。
說不緊張是假的。
要是沒中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知意就動了動,往他懷裡蹭了蹭,含糊地問:“醒了?”
“嗯。”陸珩低聲應道,順勢將她摟緊些,“還早,你再睡會兒。”
沈知意卻睜開眼睛,仰臉看他:
“睡不著了?”
“有點。”
沈知意伸手捧住他的臉,湊近仔細看了看,笑了:“緊張?”
“多大點事。起來吧,春桃該來叫了。”
兩人洗漱更衣時,春桃果然進來了,臉上帶著興奮:
“少夫人,七少爺,外頭已經有人往貢院去了!”
陸珩正幫沈知意係腰帶呢,她聞言頭也不抬:
“急什麼?放榜是辰時,這會兒去也是乾等著。”
用過早膳,沈知意讓陸珩換了身利落的衣裳:“今日人多,穿簡單些。”
陸珩看著鏡中的自己,青色的衣袍,同色腰帶,沒有任何紋飾,連發簪都是最普通的木簪。
“會不會太素了?”他問。
“素點好。”沈知意替他整了整衣領,
“今日你是去看榜的考生,不是靖安侯府的七少爺。越不起眼越好。”
陸珩懂了她的意思。
若他穿得太招搖,反倒容易落人口實。
兩人收拾妥當,正要出門,周姨娘從房裡出來,手裡拿著個紅布包。
“珩兒,”她將紅布包遞過來,
“帶著。”
陸珩打開一看,是幾塊碎銀子和幾個銅板。
“姨娘,不用”
“拿著。”周姨娘眼圈微紅,
“你帶著圖個吉利。”
陸珩將紅布包仔細收進懷裡:
“謝謝姨娘。”
——
貢院外的街上,已經人山人海。
沈知意和陸珩的馬車停在街口就進不去了。
兩人下車準備走過去,沒走幾步就聽見各種議論聲。
“聽說這次院試難得很”
“再難也有人中。不知道頭名會是誰?”
“我猜是陳家的公子,他學問一向好”
陸珩下意識握緊了沈知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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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聽他們。”她低聲說,“咱們看咱們的。”
兩人擠到人群外圍。
放榜的時辰還沒到,貢院大門緊閉,隻有幾個衙役在門口維持秩序。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貢院的門開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幾個官員捧著厚厚的名冊走出來,衙役開始清場。
“都退後!退後!”
榜文被高高掛起,紅紙黑字,格外的顯眼。
人群像潮水般湧上去。
陸珩沒急著往前擠,反而拉著沈知意往後退了幾步。
“不著急。”他說,“等人少些再看。”
兩人站在外圍,看著前麵的人或狂喜或痛哭。
有人中了,大喊大叫,有人沒中,癱坐在地,還有人一遍遍在榜上找自己的名字,眼睛都瞪紅了。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人群才漸漸散去些。陸珩這才拉著沈知意上前。
榜文很長,從第一名到最後一名,密密麻麻的名字。
陸珩從最後往前看,這是最笨的方法,也是最穩妥的。
沈知意陪著他,目光在上麵掃過。
從最後一名看到中間,沒有。
陸珩的呼吸漸漸緊了。他繼續往前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沈知意的手。
還是沒有。
眼看就要看到前十名了。
沈知意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很輕:“你看那兒。”
她的手指向左上方,那是前五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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