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詳細交代了後續的護理注意事項：如何觀察小狗的精神狀態、排便情況，如何少量多次地餵食，未來幾天要喂什麼，有什麼需要立刻複診的危險信號……
白景行認真地聽著，努力記下每一個要點，他接過裝著藥品、罐頭和詳細醫囑的單子，還有一張不小的繳費清單。
掃碼付費後，他終於抱著小狗拿著東西離開了醫院。
回家路上，小狗安分地待在籠子裡，似乎累了，又開始打瞌睡，隻是小爪子還偶爾刨刨空氣。
白景行費力地轉動著輪椅輪圈，在零星早起的行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恨不能能長出兩隻翅膀立刻飛回去。
終於挨到家門口，開門，反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他操縱輪椅直奔廚房，目標明確地將所有剩下的、散裝的、成袋的狗糧，連同那些花花綠綠的零食，一股腦兒塞進了廚房壁櫃的最高層。
想了想還不放心，白景行又費勁挪來一把椅子擋在前麵。
接著，他折返客廳，將昨夜遺留的一地狼藉，空塑料袋、紙箱碎片、地上零星散落的狗糧顆粒，統統徹底清理乾淨，打包扔到了門外，連著那份驚魂未定也一併丟棄。
隨後，他把箱子裡的圍欄拆出來，將一堆金屬桿組成的活頁門和連接件攤在地上，對照著說明書，開始笨拙而認真地拚裝。
這活兒對坐著輪椅的他來說並不輕鬆，需要彎腰、俯身，甚至不時單腿支撐著調整角度，沒多久額上就冒了汗。
小狗似乎恢復了些元氣，不肯再安分待在窩裡。它緊緊地跟在白景行腳邊。
白景行挪到門口，它就跟到門口；白景行探身去夠一個零件，它就好奇地湊過去嗅聞。
等白景行開始組裝圍欄，它便湊到那些還沒拚接好的金屬管旁邊，張嘴就用沒長齊的乳牙，“嘎啦嘎啦”地啃咬起來，褐色的大眼睛還偷瞄著白景行的反應。
“別啃！這個不能吃！”白景行第一次喝止。
小狗頓了頓，無辜地斜著眼看著他，尾巴小幅度地搖。
等他低頭繼續擰螺絲，那“嘎啦嘎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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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三番，警告全然無效。白景行看著那沾滿口水的金屬管和興緻勃勃的小狗，感覺血管快從腦門蹦出來了。
他隻能長嘆一口氣，把狗拎起來，不顧它四爪猛烈地撲騰一把塞回航空箱，扣好門。
“Wer——！Wer——！”航空箱裡立刻傳出抗議的叫聲，中氣不足但嗓門不小。
聽著這背景音，白景行拚命加快手速。他恨不得給自己的左右手各來一下，死手快拚啊！
磕磕絆絆將最後一根橫杆扣緊，一個方形的、帶門的寵物圍欄赫然成型。
他終於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也分不清是累的還是急的。
白景行打量了一下客廳布局，最終將這個圍欄推到了客廳靠窗、光線充足的角落，裡麵鋪上軟墊，放好水碗，又將那個藍色的小狗窩放了進去。
整理完，也到了該喂葯和第一次進食的時間。
白景行嚴格按照醫囑，用溫水把一點點處方罐頭調成稀糊，用針管小心翼翼地餵給它。
餵食結束，白景行剛抽出針管，還沒來得及擦拭，小狗便迫不及待地伸出舌頭用力舔著著空針管冰涼的塑料頭，大眼睛裡寫滿了意猶未盡的渴求。
那貪嘴又可憐的模樣，讓白景行心裡一陣發軟，又湧起濃濃的後怕。
“不行了，今天隻能這麼多。”白景行堅定地將這個似乎還想搜尋更多食物的笨蛋小狗強製摁回了鋪著軟墊的狗窩裡。
“聽話，休息。好了才能多吃。”
小狗在窩裡不安地挪動了兩下，似乎還想抗議，但或許是食物帶來的暖意和虛弱的身體共同作用，它最終隻是小聲地、含糊地“嗚”了一聲，將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卻還望著白景行的方向，慢慢地、不甘不願地闔上了。
白景行坐在輪椅上，守在狗窩邊，看著它慢慢閉上眼睛睡著。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小狗均勻的呼吸聲。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有空隙去思考這一夜一天的混亂。疲憊如同實質般包裹著他，但心底某個地方，卻奇異地不那麼空了。
看著那團小小的、起伏的毛茸茸，一種陌生的、柔軟的責任感，悄然滋生。
這一次，沒有太多猶豫。白景行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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