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渣男流放，永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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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京城，蕭瑟肅殺。
午門外的長街上，枯葉卷著塵土，被寒風裹挾著打在人臉上，生疼。
今日，是廢世子裴子軒流放嶺南的日子。
雖然裴家動用了不少關係，加上太後不想讓裴家絕後，這才勉強保住了裴子軒的一條狗命，免了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聖旨一下，削去爵位，貶為庶民，杖責八十，流放嶺南三千裡，遇赦不赦，永世不得回京。
這對一個從小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公子來說，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走快點！磨磨蹭蹭的，等著誰來給你送行呢？”
負責押解的差役一臉不耐煩，手中的鞭子毫不客氣地抽在裴子軒的背上。
“啪！”
一聲脆響，破爛的囚衣上瞬間滲出一道血痕。
裴子軒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悶哼，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戴著重達幾十斤的沉重木枷，那粗糙的木頭早已磨破了他的脖頸，血肉模糊。腳下穿著一雙不合腳的草鞋，腳後跟已經被磨得稀爛，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淡淡的血腳印。
昔日那個騎著高頭大馬、在京城橫行霸道的裴世子，如今就像是一條斷了脊梁的流浪狗，在百姓的唾沫和爛菜葉中，艱難地挪動著步子。
“看啊！這就是那個在佛堂亂搞的裴世子！”
“呸！什麼世子，現在就是個囚犯！活該！”
“裴首輔那麼英明神武的人物，怎麼會有這種不知廉恥的侄子？真是家門不幸！”
路兩旁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裴子軒低著頭，亂發遮住了滿是汙垢的臉。他聽著那些惡毒的言語，感受著身上的劇痛，心中卻是一片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榮華富貴，錦繡前程，都在那一夜之間化為烏有。他現在唯一的念頭，竟然是希望能死在路上，也好過遭受這就無止境的羞辱。
就在他即將走出城門的那一刻。
“籲——”
一輛青篷馬車緩緩停在了城門口的柳樹下，車簾並未掀開，但那馬車上並沒有任何家族徽記，顯得低調而神秘。
裴子軒腳步一頓。
一種莫名的直覺讓他停了下來，那雙渾濁死寂的眼睛裡，竟然迸發出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充滿希冀的光芒。
難道……是有人來送他？
是母親？還是……她？
差役剛要催促，卻見那馬車的簾子被一隻素白纖細的手緩緩挑開。
一道清麗絕俗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並未穿什麼綾羅綢緞，隻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衣裙，外罩一件青色的鬥篷，頭上也沒戴什麼珠翠，隻用一根木簪挽發。
可即便如此素淨，在那滿地塵埃的城門口，她依然美得驚心動魄，宛如一朵開在廢墟上的白蓮，高潔，清冷，不可褻瀆。
薑知意。
裴子軒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真的是她！
她竟然真的來了！
“知意……”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他想要衝過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動彈不得，隻能在那原地踉蹌了一下，狼狽地跪倒在地。
薑知意站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嘲諷，沒有快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那雙桃花眼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映照著他此刻卑微如塵埃的模樣。
“薑……薑大小姐。”
押送的差役認出了她，畢竟這位如今可是京城的風雲人物，誰不知道她是首輔大人護著的人？
兩名差役連忙收起鞭子，退到一旁，不敢打擾。
“知意……你是來送我的嗎？”
裴子軒跪在地上，仰起頭，貪婪地看著這張讓他魂牽夢繞、又讓他恨之入骨的臉。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心底依然存著一絲可笑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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