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讓寡人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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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薑雲了的聲音陡然拔高，“您怎麼能這麼想？！”
“妾懷的是您的孩子！是您的！”
“是嗎？”裴寂低笑一聲，那笑聲嘶啞，透著說不出的蒼涼，“你失蹤三個月，歸來時便有了身孕。你身邊那個帶回來的啞女，是個男人扮的。你費儘心思要送他出宮，不惜在寡人麵前演這場戲。”
“薑雲了，你讓寡人如何信你？”
薑雲了撐著身子坐起來，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眼中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陛下，妾發誓，這孩子是陛下的骨肉！妾若有一字虛言，願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裴寂閉了閉眼。
他聽著她的誓言，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心頭那股翻湧的暴戾，卻半分都沒有平息。
“寡人該信你嗎？”他睜開眼，看著她，聲音沙啞得厲害，“窈窈，你告訴寡人，寡人該如何信你？”
他抬手，拇指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
“陛下，”薑雲了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妾沒有騙您。這孩子，真的是您的。”
裴寂盯著她看了許久。
看著她淚痕交錯的臉，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頭，裝著他的骨肉，也可能是……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想信她。
他比任何人都想信她。
可他的疑心病，不允。
“來人。”裴寂直起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廖福順顫顫巍巍地出現在殿門口：“陛下……”
“傳寡人口諭。”裴寂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芙月宮宮女藻雲、青棠，知情不報，各杖五十。內侍福海，私放罪人，違製故縱，杖責八十。即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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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了渾身劇震！
“陛下！”她猛地掀開錦被，不顧身孕的沉重，幾乎是滾下床榻，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麵上！
膝蓋撞擊金磚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可她顧不上那些，膝行兩步，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擺。
“陛下！不要！”她仰起臉，淚水滾落，聲音有些嘶啞，“是妾的錯！一切都是妾的主意！他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聽妾的命令行事！陛下要罰，就罰妾吧！”
“寡人知道是你的主意。”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可寡人……舍不得罰你。”
裴寂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薑雲了。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即便是演戲，她也從未演得這般投入。
可他知道，她這次不是在演戲。
她是真的在求他。
為了那幾個奴才，跪在地上，如此狼狽的哭著求他。
裴寂心頭那股複雜的情緒翻湧得更厲害了。
那幾個奴才，竟能讓她這般放下身段。
七個月的身孕，肚子已經很大了，這般跪著，該有多難受？
他心頭某處狠狠疼了一下。
“窈窈，”裴寂緩緩開口，“你起來。”
“陛下不答應妾，妾就不起來！”薑雲了哭道，“陛下，這幾十杖下去，人就算不死也要掉層皮！福海才十四歲，八十杖會打死他的！陛下，求您開恩！求您！”
“寡人沒有下令絞了他們，”裴寂打斷她，聲音冷硬，“已是恩澤。”
薑雲了渾身一顫。
“陛下……”
“窈窈，”裴寂俯身，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臉上的淚痕，“寡人的眼裡，容不得沙子。”
薑雲了抬眸看他。
淚眼朦朧中，她看見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看見他緊緊抿著的唇角。
他是帝王。
帝王有帝王的規矩，有帝王的底線。
“陛下，”她聲音沙啞，“窈窈……求您饒了他們……他們若被打死了，妾……妾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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