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又沒怪你。”裴寂打斷他，唇角竟然彎了彎，“寡人隻是沒想到，你也會有心軟的一天。”
尹朔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裴寂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問道：“寡人將那青棠賜予你，如何？”
尹朔渾身一震！
“陛下！”他猛地跪直，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聲音發顫，“屬下絕無此意！屬下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私心！”
“起來。”裴寂擺擺手，“寡人又沒說你有了私心便是不忠。”
尹朔依舊跪著，不敢起身。
裴寂看著他，眼中那片幽暗裡漾起一絲近乎溫和的笑意。
“尹朔，”他緩緩道，“寡人知道你的一片忠心，十年了，寡人從未見過你對任何人上心。如今好不容易有個能讓你多看幾眼的丫頭，寡人欲成全你，難道不好嗎？”
“陛下……”
“此事就這麼定了。”裴寂擺擺手，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回頭寡人會親自擬旨，將那青棠賜給你做正妻。至於宸美人那邊……”
他頓了頓，唇角彎了彎。
“寡人會親自去說。”
尹朔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也不敢違抗君命，隻能重重磕頭。
“屬下……謝陛下恩典。”
……
承明殿內，薑雲了獨自坐在窗前。
她被軟禁在這裡，一步也出不去，外頭的消息，一點也傳不進來。
青棠和藻雲怎樣了？福海那個孩子……八十杖下去，還能活嗎？
薑雲了攥緊手中的帕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讓她窒息。
殿門被推開，薑雲了抬眸望去。
裴寂端著藥碗，緩步走了進來。
“該喝藥了。”他在她身邊坐下，將藥碗遞到她唇邊，“太醫說這安胎藥得趁熱喝。”
薑雲了看著他。
他神色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忘不了。
忘不了他在東華門外的眼神，忘不了他下令杖責時的冷硬，忘不了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時，他那些冰冷言詞中透出的偏執與可怕。
薑雲了垂下眼，就著他的手，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儘。
裴寂動作溫柔的用帕子輕輕拭去她唇角的藥漬。
“陛下。”薑雲了開口，聲音沙啞，“青棠她們……”
“還活著。”裴寂淡淡道，“各挨了三十杖，太醫已經去看了。”
薑雲了心頭一鬆，又狠狠一緊。
三十杖，也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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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握住他的手，眼中漾起水光，“讓妾回去看看她們好不好？妾保證，就看一眼，看完就回來……”
“不行。”裴寂打斷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你懷著身孕，不宜走動。那幾個奴才有太醫照料，死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裴寂抬手，拇指指腹輕輕撫過她眼角的淚痣，“窈窈，你就在這裡好好養著，等孩子生下來，寡人自然會放你回去。”
薑雲了心頭一沉。
他這是鐵了心要將自己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金絲籠裡直到生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妾知道了。”她垂下眼，聲音柔順，“妾聽陛下的。”
裴寂看著她這副乖順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想，若她這乖順是真的，該有多好。
“還有一件事。”裴寂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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