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舟，你給本官記住了。”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你可以利用任何人，包括本官。但若是這火玩脫了，燒到了不該燒的地方，或者讓本官發現你另有圖謀……”
“學生明白。”顧青舟站起身，深深一揖，“學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查明河工銀案的真相，告慰我父以及那幾萬無辜百姓的在天之靈。絕無半點私心。”
蘇慎看著他，不置可否地揮了揮手。
顧青舟躬身退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陸沉才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憂色。
“大人，此子心機深沉，手段狠辣，遠非池中之物。我們就這麼任由他胡來，萬一……”
“沒有萬一。”蘇慎打斷了他，目光幽深，“陸沉，你記住，我們現在不是在查案，我們是在捅一個馬蜂窩。捅馬蜂窩，就不能怕被蜇。這個顧青舟，就是我們手裡那根最長、最硬的竹竿。”
“他越是能折騰，就說明那些馬蜂藏得越深。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管他怎麼捅，而是看清楚，那蜂王，究竟藏在哪個洞裡。”
蘇慎走到窗邊，看著天邊那輪殘月。
“去吧，按他說的辦。找個最可靠的銅匠。另外，派人盯緊了顧青舟。本官要知道，他接下來，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是。”陸沉領命而去。
公房裡，隻剩下蘇慎一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就是這雙手，曾經簽發過無數的死亡令，也曾將無數的巨貪酷吏送上斷頭台。
可現在，他卻感覺這雙手，有些握不住那把叫“顧青舟”的刀了。
“先生啊先生，”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您究竟是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妖孽的？”
而在另一邊，走出縣衙的顧青舟，並沒有立刻回牢城營。
他站在清冷的大街上，任由夜風吹拂著他單薄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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