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嚴震天的“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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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慎的瞳孔裡，映著顧青舟那張年輕、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無辜的臉。
“一把不知道能開什麼東西的銅鑰匙。而這把鑰匙，現在落到了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官差手裡。”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紮進了蘇慎的腦子裡，讓他一瞬間感覺有些發麻。
他見過心狠的，刑部大牢裡那些江洋大盜，哪個手上沒有人命？他也見過手辣的，官場傾軋，政敵之間互相構陷，用的手段比刀子還傷人。
可他從未見過像顧青舟這樣的人。
這小子不僅心狠手辣，他還把這狠辣的手段，包裝成了一副為國為民的赤膽忠心，擺在台麵上，讓你挑不出半點錯處。
把總捕頭嚴震天拖下水。
這個念頭太瘋狂了。
嚴震天是什麼人？那是青河縣捕快班頭的總頭子，是李長庚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他為人雖然粗莽，但辦案勤勉，在縣裡的風評不差。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局外人，跟河工銀案沒有半點瓜葛。
把一個局外人，硬生生拽進這攤能淹死人的渾水裡，讓他成為所有勢力的眾矢之的。這已經不是在算計了，這是在用人命當柴火燒，就為了把這鍋水燒得更開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慎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潤潤喉嚨，卻發現茶杯早就空了。
“學生當然知道。”顧青舟的表情依舊坦然，“嚴總捕頭忠於職守，是縣衙的棟梁。正因為如此，由他來保管這把‘鑰匙’，才最合情合理，也最能讓人信服。”
“信服？”蘇慎幾乎要被氣笑了，“你讓他怎麼信服？你這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到時候三方勢力都去找他，他有幾條命夠死的？”
“大人，富貴險中求。”顧青舟看著蘇慎，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嚴總捕頭若是能在此次風波中活下來，那便是天大的功勞。將來論功行賞，一個總捕頭的位置，怕是滿足不了他了。這對他來說，是危機，也是天大的機遇。”
“再者說，”顧青舟話鋒一轉，“學生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大人您。”
“保護我？”
“是。”顧青舟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如今所有人都盯著老碼頭，實際上就是盯著您。您是欽差，是朝廷的臉麵。那些亡命徒若是狗急跳牆，直接衝撞了您，那事情就鬨得無法收場了。”
“可若是這把‘鑰匙’在嚴總捕頭身上，那就不一樣了。他們的目標，就會從您這位欽差大人，轉移到一個小小的縣衙總捕頭身上。說句大不敬的話，死一個總捕頭，和傷一位欽差，這在聖上眼裡的分量，可是天差地別。”
蘇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顧青舟這番歪理，竟然讓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確實，他現在就是那個靶子。魏淵、染坊、漕幫，這三方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他。他雖然帶來了精銳，但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強龍難壓地頭蛇。真要出了事，他這個欽差的臉麵往哪兒擱？
顧青舟的計劃，雖然毒辣，卻是一招絕妙的禍水東引，金蟬脫殼。
他把嚴震天推出去，當一個新的、更脆弱、更容易攻擊的靶子。這樣一來，蘇慎自己就能從台前退到幕後，從一個舞刀弄槍的武生，變成一個搖著扇子看戲的看客。
這小子，連自己的心思都算進去了。
“好，好一個顧青舟。”蘇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顧青舟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在利用顧青舟這塊磨刀石。現在看來，這塊磨刀石，不僅自己會磨，還會反過來逼著握刀的人，去砍他想砍的人。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做？”蘇慎最終還是鬆了口。他知道，自己已經被顧青舟綁上了這輛瘋狂的戰車，想下車，已經晚了。
“此事需要大人您的配合。”顧青舟見蘇慎答應，心裡也鬆了口氣。這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若是蘇慎不肯，那一切都是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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