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假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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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的後廚，天還沒亮，就已經升起了爐火。
張大牛赤著上身，一身虯結的肌肉在火光下泛著油光，他揮舞著一把巨大的鐵勺，在一人高的大鍋裡攪動著，鍋裡翻滾著乳白色的骨湯，香氣四溢。
柳三娘沒在剁肉，她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根銀簪，正對著一盞小油燈，小心翼翼地挑著什麼。
顧青舟走進來的時候，帶起一陣冷風，讓那火苗晃了晃。
“這麼早？”柳三娘抬起眼皮，那道疤在火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睡不著。”顧青舟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了過去，“找個手藝最好的銅匠，要嘴巴嚴，家裡乾淨的。”
柳三娘接過圖紙，展開一看，上麵用炭筆畫著一把鑰匙的圖樣。
圖畫得極其精細，不僅有正麵的獸頭，側麵的齒紋，甚至連一些細微的磨損痕跡，都標注得一清二楚。那獸頭是“嘲風”，龍生九子之一，造型猙獰古樸，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這是……”柳三娘的眼神凝重了起來。她雖然不知道這鑰匙是開什麼的，但光看這複雜的樣式，就知道絕非凡品。
“一個仿品。”顧青舟言簡意賅。
“仿品？”柳三娘有些不解，“你要一個假的鑰匙做什麼？”
“釣魚。”顧青舟看著鍋裡翻滾的骨湯，“魚餌已經撒下去了，但還不夠香。得再加點料，才能把那些最狡猾的老魚給引出來。”
柳三娘沒再多問。她知道顧青舟的心思，比這鍋熬了三天三夜的老湯還要深。她隻需要按他說的做就行。
“城東有個姓崔的銅匠，祖上三代都是給大戶人家做鎖的，手藝沒得說。就是人有點毛病，好賭。”柳三娘把圖紙收進懷裡，“這種人，有把柄抓在手裡，嘴巴反而最嚴實。我讓猴子去找他，天黑之前，保證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好。”顧青舟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消息，該放出去了。”
“怎麼放？”
“找幾個靠得住的兄弟，去城裡最大的那幾家賭坊。”顧青舟的指尖在油膩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別急著散消息，先輸錢。輸得越多越好，輸得傾家蕩產，哭天搶地。”
“輸錢？”一旁正在攪湯的張大牛停下了動作，甕聲甕氣地問道，“顧爺，這是什麼路數？咱們弟兄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輸了的錢，我補。”顧青舟淡淡道，“輸紅了眼，人就容易說胡話。到時候，就讓他們在賭桌上，喝醉了酒，‘無意中’說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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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前幾天在老碼頭淹死的那個李二，他們認識。李二前些天賭錢手氣背，結果不知從哪兒弄來一筆橫財，還神神秘秘地說，是在老碼頭那邊摸到的寶貝。結果還沒來得及快活，就橫死街頭。”
“然後，再‘不經意’地提一嘴，說那天嚴總捕頭去驗屍的時候，鬼鬼祟祟的，好像從李二身上摸走了什麼東西。當時人多眼雜，沒看清，但好像是把黃澄澄的鑰匙。”
柳三娘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這招太毒了。
賭坊是什麼地方？那是全城消息最靈通，也最混亂的地方。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一個消息從這裡傳出去，不到半天，就能長出七八個版本，傳遍青河縣的每一個角落。
而且，由一個輸紅了眼的賭鬼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反而更高。因為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酒後真言，是無心之失。
“我明白了。”柳三娘點了點頭，“這事兒交給我。保證辦得天衣無縫。”
“記住，要慢。”顧青舟叮囑道，“今天先傳李二得了橫財，明天再傳嚴總捕頭摸了東西。一步一步來，別太急。魚上鉤之前，性子得比魚還穩。”
“放心。”
交代完事情，顧青舟沒多停留，轉身離開了醉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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