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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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把紫禁城的飛簷刮得發白。琉璃瓦上壓著兩寸厚的積雪。
養心殿內。地龍燒得極旺，熱氣烘托著濃重的龍涎香。
韓虎被卸了甲胄，五花大綁壓在金磚上。他前額磕在生硬的地磚上，砸出血印。
宣和帝靠著迎枕，手裡翻閱著一本沒有批注的閒書。紙頁翻動的沙沙聲，蓋過韓虎嘶啞的求饒。
“萬歲爺，臣在隴右隻知操練兵馬，那批連珠弩當真是火燒沒的，絕無私藏。外邦蠻夷血口噴人，存心構陷大齊將領。”韓虎脖頸上青筋直冒。
宣和帝視線沒離書本。
“詔獄的夾棍換了新木頭。”他翻過一頁，“送韓都尉去試試。”
兩名禁衛上前，生拖硬拽將韓虎拉起。韓虎閉了嘴，隻剩粗重的喘息，任由禁衛將其拖出殿外。
李輔國端著新換的蒙頂茶走近，彎腰壓低嗓門：“主子，北衙大營那邊遞了請安折子，落款是六個參將。”
這不是請安，是亮刀子。禁軍副統領前腳進宮，後腳手下人就遞折子。借著請安的名義提醒天子，京城以北，還駐紮著三千帶刀的兵卒。
宣和帝合上書。書脊磕在紫檀木小幾上，發出一聲短促的鈍音。
“老大的膽子，是被這幫丘八喂肥的。”宣和帝端起茶盞，拂開浮葉，“去把顧青舟提進宮。他把水攪渾了，想蹲在岸上看戲？這爛攤子，讓他自己下水摸魚。”
半個時辰後。
顧青舟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官服，跪在養心殿正中。他額間沁出細汗，身姿挺拔，垂眸斂目。
“月氏的折子，朕留中不發了。”宣和帝沒有繞彎子，單刀直入，“韓虎進詔獄，北衙大營軍心浮動。你這手借刀殺人玩得很利索。麻煩惹出來了，你預備怎麼收場？”
顧青舟俯身磕頭：“臣愚鈍。外邦使節遞交國書，乃鴻臚寺與禮部職分。至於禁軍如何安撫，那是兵部與樞密院的差事。”
宣和帝發出一聲冷嗤。他從禦案上拿起一塊赤金令牌，扔在地上。金牌砸在顧青舟膝前幾寸，當啷作響。
“拿這套官腔敷衍朕。”宣和帝身體前傾，影子壓在顧青舟身上，“你把滿朝文武算計了個遍，現在跟朕談職分。這塊如朕親臨的金牌借你用。十天。”
宣和帝豎起一根手指。
“十天之內。朕要月氏和拓跋部安分守己簽訂稱臣納貢的契書；朕還要北衙大營那幫刺頭，乾乾淨淨交出兵權。做不到，你這顆腦袋，連帶你在青河縣的底細，朕一並清算。”
顧青舟抬起眼，沒去看地上的金牌。
權力的遊戲裡，光有牌子不夠。他需要更實際的底牌。
“臣鬥膽，求聖上一個口諭。”顧青舟直視前方，“若禁軍生亂，臣可否臨機專斷，便宜行事？”
“隻要能把老大的根拔乾淨，你把天捅個窟窿，朕替你補。”
顧青舟撿起金牌，再次叩首：“臣遵旨。”
出宮。雪後天晴，寒氣逼人。
西華門外，一輛沒有徽記的烏木馬車停在街角。
顧青舟掀簾上車。馬車內空間寬敞，陸子軒斜倚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兩枚鐵核桃，金屬撞擊聲清脆。
顧青舟將那塊赤金令牌扔在小幾上。
陸子軒掃過一眼，手裡的動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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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朕親臨。”陸子軒念出牌子上的字，折扇點著桌沿，“老皇帝這是把你架在火堆上烤。三千兵馬的北衙大營，你拿一塊牌子去奪權？那些刀口舔血的武將，認兵符不認牌子。你前腳踏進大營，後腳就會被他們安個假傳聖旨的名頭剁成肉泥。”
顧青舟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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