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籠罩在兩人頭頂。
“那批弩，是……是大齊皇帝……”聖女的聲音發起抖來，漢話咬字徹底失去了原有的圓潤。
“明白就好。”顧青舟直起身，負手而立，“宣王貪圖戰馬，閻羅骨渴求兵器。大齊天子，不過是看了一場戲。現在，戲唱完了。皇帝需要借韓虎的腦袋，清理門戶。你們不僅不是執棋者，你們連做棋子的資格都不夠。你們，隻是個由頭。”
徹底的碾壓。
自以為捏住大齊皇室把柄的月氏使節，此刻才發現，他們才是被捏在掌心裡玩弄的獵物。連反抗的餘地都被抽乾了。
“你現在拿出這份契書。”鳩摩羅麵如死灰，嗓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是在替大齊天子訛詐我們。”
“談不上訛詐，各取所需。”顧青舟走回座位，敲了敲那份契書，“簽了它。大齊給你們三千裝備精良的‘老卒’，這批人足夠幫你們穩住王都，拖死閻羅骨。你們付出的，不過是些馬匹和商道。比起亡國滅種，這買賣很公道。”
聖女咬破了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她知道，簽下這份東西，月氏將徹底淪為大齊的附庸，再無翻身之日。
“如果我不簽呢？”聖女做著最後的掙紮。
顧青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鉛雲低垂，寒風大作。
“北衙禁軍大營的三千兵馬，此刻正在趕往會同館的路上。”顧青舟說出了一件足以令兩人魂飛魄散的事，“他們打的旗號，是‘清君側，誅蠻夷’。韓虎要死，他們總得拉幾個外邦妖人陪葬，好把走私軍械的罪名全推到你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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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舟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葉。
“契書不簽，我大齊禮部也攔不住嘩變的禁軍。月氏這八百武士，剛好夠給禁軍祭旗。等你們死絕了，我再拿著這份空契書，去跟閻羅骨談。我想，他出價會比你們更大方。”
死寂。
正堂內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顧青舟與大齊皇帝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皇帝把禁軍逼得造反，顧青舟在會同館設下絕境。借著禁軍的刀，逼著月氏人咽下這口帶血的黃連。
不簽，死於亂軍。簽了，慢性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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