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
顧青舟停下腳步,沒回頭。
"今晚如果真打起來,你打算讓我的人死多少?"
"一個都不會死。"顧青舟說。
"騙鬼的話,你自己信嗎?"
顧青舟沒回答,跨出了院門。
他走到前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會同館的幾盞氣死風燈被馬武點亮了,掛在廊下,風一吹,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
"馬大哥。"顧青舟喊了一聲。
馬武從後院竄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個啃了一口的冷饅頭。
"去後院看看鳩摩羅在乾什麼。別打草驚蛇,遠遠盯著就行。"
馬武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顧青舟回到正堂,關上門。他從桌子底下摸出那塊赤金令牌,捏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硌手。
"如朕親臨"四個字,刻得極深。
這玩意兒在太平年月,確實管用。拿出來往那一亮,品級再高的官員也得下跪接旨。
但在亂軍之中,這就是一塊廢銅爛鐵。
刀劍無眼的時候,沒人會停下來看你手裡舉著什麼。
顧青舟把令牌揣回懷裡。他需要一個更靠譜的東西。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帶著雪後特有的乾燥氣息。
遠處,皇城的方向,隱約能看到宮牆上的燈火。那些燈火在黑夜裡排成一條線,像一道金色的鎖鏈,把整座京城牢牢鎖住。
鎖鏈裡麵的那個人,此刻在想什麼?
顧青舟閉上眼睛。
他在賭。賭的不是禁軍會不會來,而是禁軍來了之後,皇帝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做出決斷。
宣和帝是個極度理性的人。理性到骨子裡,理性到連親兒子都能當棋子用。
但理性的人有個致命的弱點。
他們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顧青舟睜開眼。
門外傳來腳步聲。馬武回來了。
"怎麼樣?"
馬武臉色不太好看。
"那老東西不在後院。我把整個會同館翻了一遍,人不見了。"
顧青舟的瞳孔縮了一下。
"後牆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後牆那個耗子洞,有新鮮的腳印。出去了。"
出去了。
鳩摩羅跑了。
顧青舟站在原地,手指在大腿側麵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個老東西。
簽了契書又怎樣?被架上火又怎樣?他活了大半輩子,手裡的底牌永遠比你看到的多一張。
"追嗎?"馬武問。
"追不上。"顧青舟深吸了一口氣,"他在京城待了這麼多天,早就摸清了周邊的地形。大晚上的,一個赤腳老頭鑽進小巷子裡,上哪找?"
"那怎麼辦?"
顧青舟咬了咬後槽牙。
鳩摩羅跑出去,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聯絡宣王的暗樁是一種可能,給閻羅骨通風報信是另一種可能。更可怕的是,他可能直接去找北衙的那幫參將。
鳩摩羅是月氏的大賢者。如果他告訴禁軍,會同館裡的外邦使節馬上就要被大齊皇帝當棄子處理掉,那些本來還在猶豫的參將,很可能會提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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