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塊莖，根本不能吃。她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麼：“我記得院牆外有片林子？”
“是，但都是枯樹……”
“枯樹下可能有冬蘑。”沈謹姝起身，“去拿籃子。”
三人踏著沒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林子。林子裡靜得可怕，隻有積雪壓斷枯枝的劈啪聲。沈謹姝憑著兒時隨母親采菇的記憶，在樹根處、落葉下翻找。
一個時辰後，竟真讓她們找到了小半籃冬蘑，還有幾叢凍得硬邦邦的野菜。雖然不多，但摻在粥裡，至少能多撐兩日。
回去的路上，挽月忽然指著遠處：“主子您看！”
沈謹姝順她指的方向望去，見雪地裡有串腳印，通向林子深處。腳印不大，像是小獸留下的。
“可能是兔子。”沈謹姝眼中一亮，“明日我們來設個套。”
第二日，她們用破筐和麻繩做了個簡易的套索，放在腳印密集處。沈謹姝又掰了小半塊饅頭作餌——這是極奢侈的，但若能套到野物，便是值得。
等待的兩天裡，三人幾乎每過半個時辰就要去看一次。終於在第三日清晨，挽星尖叫著跑回來：“套到了！套到了一隻兔子！”
那是一隻灰兔，肥碩健壯，在套索裡掙紮。沈謹姝看著那雙驚恐的紅眼睛，心中不忍，但想到空空的米缸，還是狠下心來。
剝皮、清洗、烹煮，這些事沈謹姝從未做過，但生死關頭，人什麼都能學會。那一鍋兔肉燉蘑菇，是她這輩子吃過最粗糙的食物，卻也是最美味的一餐。
肉湯的香氣飄了滿院，連劉嬤嬤都被引來了。她站在院門口，看著三人圍著小爐吃肉喝湯，臉色變幻不定。
“沈俸承倒是能耐。”她陰陽怪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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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謹姝盛了一碗遞過去：“嬤嬤若不嫌棄，也嘗嘗？”
劉嬤嬤盯著那碗肉，喉頭動了動，最終還是扭身走了。但自那以後，送來的米麵竟不再短斤少兩，炭火也乾燥了許多。
沈謹姝用最後一點白麵做了幾個窩頭，又切了些鹹菜。飯後，她坐在燈下，給兩個丫頭各做了一雙新襪——用舊衣改的，絮了點棉，雖然粗糙，但比之前破洞的強。
挽星試穿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主子……您自己的襪子都破了……”
“破了再補就是。”沈謹姝笑道，“等開春，咱們種些棉花，到時候就有新棉花了。”
她說得那樣自然，仿佛在王府時計劃著裁春衣。挽月看著她被油燈映亮的側臉，忽然發現主子變了——不是容顏的憔悴，而是眼神的沉靜。那種沉靜不是認命，而是一種看清世事後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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