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寒梅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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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到顯得安靜得反常。
以往府門前車水馬龍，京中權貴、文武百官賀歲的車駕能從街口排到巷尾。靖王端坐正廳，趙王妃侍立身側，一眾側妃庶妃依序行禮，光是賞賜的紅包就要備上幾百個。
可今年，正廳裡冷冷清清，隻有幾盆應景的水仙開得孤寂。
苗韻容抱著小阿哥坐在暖閣裡，聽著外頭稀稀拉拉的鞭炮聲，心中空落落的。孩子已大好，小臉恢複了紅潤，此刻正抓著她衣襟上的流蘇玩耍，發出咯咯的笑聲。這本該是最大的慰藉，可她卻總覺得少了什麼。
少了一個人。
少了一個會溫柔地接過孩子，哼著江南小調哄他入睡的人。少了一個會在她喂藥時輕聲勸慰“姐姐莫急，孩子會好”的人。少了一個，曾經被她真心喚作“妹妹”的人。
“主子，蘇側妃來了。”秋月輕聲通報。
苗韻容心中一緊，下意識抱緊了孩子。自小阿哥中毒一事了結後，蘇側妃來得愈發殷勤，不是送補品就是邀她賞梅，話裡話外總透著對沈謹姝下場的慶幸。起初苗韻容還感激她的關心，可次數多了，那過分的熱絡反而讓她生出幾分不適。
“請進來吧。”
蘇側妃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妝花緞襖，頭上簪著赤金點翠步搖，整個人明豔得與這清冷的王府格格不入。她笑著接過小阿哥：“哎喲，幾日不見又沉了！瞧瞧這小臉，多福氣！”
孩子認生，在她懷裡扭動起來，伸出小手要找母親。蘇側妃卻似未覺，自顧自道：“要我說，妹妹真是福大命大，小阿哥更是有上天庇佑。那起子歹毒心腸的人，到底害人不成反害己，如今在西郊別院吃苦受罪，也是報應。”
苗韻容勉強笑了笑，接過孩子：“姐姐說的是。”
“可不是麼。”蘇側妃在繡墩上坐下，接過秋月奉的茶，“我聽說啊，那別院荒涼得很，冬天漏風夏天漏雨，連炭火都供不足。沈氏……哦，現在是沈俸承了，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回來了。”
她抿了口茶，似是無意道：“不過這也是她自作自受。妹妹你想，見你母子得寵，怎能不妒？要我說，王爺罰得還是輕了，這種謀害皇嗣的罪，按律當……”
“姐姐！”苗韻容突然打斷她，聲音有些發顫，“小阿哥該喂奶了，妹妹先失陪。”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抱著孩子回了內室。靠在門後，心跳如擂鼓。蘇側妃的話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她心口最軟處。她不願再聽，不敢再聽，因為每聽一次，她對自己當初的懷疑就多一分愧疚。
這一個月，她反反複複回想每一個細節。沈謹姝溫柔的眼神，細心的照料，孩子中毒那日她焦急的模樣……這些畫麵，與一個下毒害人的凶手，真的能重合嗎？
還有那些證據——太過完美，完美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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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秋月悄聲進來，“王爺往這邊來了。”
苗韻容連忙整理儀容，抱著孩子迎出去。靖王已進了院門，一身墨色常服，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雪屑，似是剛從外頭回來。
“王爺。”她福身行禮。
靖王“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孩子身上，神色柔和了些。“看著大好了。”他伸手想抱，孩子卻扭過頭，把臉埋進母親肩窩。
靖王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收回。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外頭冷，王爺進屋坐吧。”苗韻容忙道。
暖閣裡炭火燒得旺，驅散了寒氣。靖王在榻上坐下，看著苗韻容將孩子交給乳母，親自為他斟茶。她動作嫻靜，眉眼低垂，與記憶中某個身影有三分相似。
這個念頭一起，靖王心中便是一刺。他端起茶盞，借氤氳的熱氣掩去神色。
“這些日子，可還有人來看你？”他問得隨意。
苗韻容卻聽出了弦外之音。“蘇姐姐常來。”她斟酌著詞句，“還有趙王妃也派人送過幾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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