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這又是何苦……”秋月遞上帕子。
“秋月，”苗韻容擦去眼淚，眼中卻燃起從未有過的堅決，“我要去別院。”
“主子不可！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
“偷偷去。”苗韻容握住她的手，“我一定要親眼看看，沈姐姐到底過得怎樣。若她真的受苦，若她真是冤枉的……我，我不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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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靖王書房內，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來福垂手立在書案前，低聲稟報：“……沈俸承一切都好。吃穿用度都按時送去。”
靖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一個月來，來福每隔三日便會回報別院的情況。每一次，都是“一切都好”。
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一個在王府養尊處優的庶妃，如何在那樣荒涼的地方“一切都好”？
“她……可有怨言？”他問。
來福遲疑片刻：“不曾。劉嬤嬤說，沈俸承從不抱怨，要什麼給什麼，不給也不爭。”
靖王揮揮手，來福躬身退下。書房裡隻剩他一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走到書架前，打開暗格，取出一卷東西——那是此案的全部卷宗。一個月來，他已翻看了無數遍，每一次，那些疑點都更加清晰。
春杏的供詞前後矛盾，南疆遊醫的身份始終查不清，埋在梅樹下的毒藥，埋得太淺，像是故意讓人發現。
還有蘇側妃。
他想起苗韻容今日的話：“蘇姐姐常來。”想起這一個月來，蘇氏在他麵前的幾次“無意”提及——“說來也怪，沈妹妹從前多謹慎的人，這次行事卻這般粗疏”“妾身隻是後怕，若小阿哥真有個三長兩短……”。
越想，越不對勁。
靖王閉了閉眼。他想起沈謹姝離開那日，最後看他的那一眼。沒有怨恨，沒有哀求，隻有深深的、沉靜的悲哀。
那不該是一個凶手該有的眼神。
可如果不是她，又是誰？誰能在王府內布下如此精密的局？誰能同時收買春杏、偽造證據、還知道南疆遊醫的事？
一個名字浮上心頭，卻讓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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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慢慢的轉暖了，但早晚還是寒氣逼人。京城燈市如晝，王府卻依舊冷清。
苗韻容站在角門邊，裹著件不起眼的青色鬥篷，對守門的婆子塞了塊碎銀：“嬤嬤通融，我就出去一個時辰。”
婆子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俸儀，這要是讓王爺知道……”
“不會有人知道。”苗韻容又遞過一塊銀子，“我快去快回。”
角門悄悄開了條縫，苗韻容閃身出去，秋月緊隨其後。主仆二人雇了輛青篷小車，說了地址，車夫一揚鞭，馬車駛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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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走，燈火越稀，人聲越寂。出城後，道路變得顛簸，兩旁是黑黢黢的田野和荒林。苗韻容緊緊攥著手中的暖爐，心跳得厲害。
一個時辰後，馬車在一處荒僻的院落前停下。“就是這兒了。”車夫道，“夫人快些，這地兒邪性，我可不等人。”
苗韻容下了車，望著眼前破敗的門楣，心頭一酸。這就是靜心別院？這就是沈姐姐住的地方？
院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院內比外頭看著更加荒涼，積雪未融，雜草枯黃，隻有正房窗中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她走到門前，抬手想敲，卻又遲疑。見了麵，該說什麼？說她後悔了？說她不該懷疑？可傷害已經造成，言語又有何用？
正猶豫間，門忽然開了。挽月提著水桶出來，看見門外人影，嚇得“啊”了一聲，水桶咣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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