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室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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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韻容那次夜訪後，有時便有輛不起眼的青篷小車在黃昏時分來到別院外。車夫不進門，隻將幾個包袱交給看門的劉嬤嬤，給劉嬤嬤塞點銀子，說是“親戚送的舊物”。
劉嬤嬤起初還檢查，見不過是些尋常吃食、粗布棉花，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她甚至私下嘀咕：這沈俸承倒還有人心疼，可惜再心疼，到了這地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她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那些“舊物”對沈謹姝主仆而言，卻是雪中送炭。包袱裡有白米、細麵，有不易腐壞的糕點，甚至還有幾包藥材——黃芪、當歸、紅棗，都是補氣養血的。布料雖是素色，卻是厚實的棉布，足夠做兩身冬衣。
最讓沈謹姝動容的，是包袱底層壓著的一小盒飴糖，和幾本舊書。飴糖用油紙包得仔細，書是《詩經》《山海經》之類的閒書，書頁已經泛黃，邊角卷起，顯然是被人反複翻閱過的。
她知道這是苗韻容的心意——怕她苦，又怕傷她自尊，所以選了這些看似不起眼卻實在的東西。
有了這些接濟，別院的日子好過了許多。至少不用再為下一頓發愁，不用再冒著嚴寒去林子裡找食。挽月用那些棉布給三人各做了身新衣，雖樣式簡單，但厚實暖和。挽星則將藥材收好，每日取一些給沈謹姝燉湯。
“苗俸儀心裡還是有主子的。”挽月縫著衣裳，眼圈又紅了，“可既然知道主子冤枉，為何不告訴王爺？”
沈謹姝正在窗下看書，聞言輕聲道：“她有她的難處。無憑無據，說了反而惹禍上身。”她翻過一頁，目光落在“既見君子，雲胡不喜”這句上，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君子……她的君子，如今還信她是清白的嗎？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三月多。冰雪漸融，院中那片菜地冒出了嫩綠的新芽，那株老梅也謝了花，抽出細小的葉苞。天氣雖還冷，但已不像臘月那般刺骨。
沈謹姝的身子卻在這本該回暖的時節，出現了異樣。
先是月信遲了。她月事一向準，從未推遲過這麼多日。起初以為是別院生活艱辛，氣血不調所致，並未在意。可又過了七八日，仍無動靜，心中便隱隱覺得不對。
接著是嗜睡。從前在王府，她總是寅時便起，梳妝整齊去給王妃請安。如今在別院無此規矩，卻也不曾貪睡。可這幾日，她常常坐在窗邊看書，看著看著便打起盹來，午後更是要睡上一個時辰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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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最先覺察：“主子這幾日氣色倒好，就是總犯困。可是夜裡沒睡好？”
沈謹姝搖頭：“睡得比從前還沉些，就是容易乏。”
又過了幾日，一日清晨，挽星端來早飯——小米粥、鹹菜，還有苗韻容送來的糕點。沈謹姝剛拿起筷子，忽然一陣惡心湧上，她急忙放下碗，捂著嘴乾嘔起來。
“主子！”挽月忙遞水。
沈謹姝擺擺手，那陣惡心過去後，心中卻猛地一沉。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讓她瞬間手腳冰涼。
不會……不會這麼巧。
可算算日子，最後一次與靖王同房，正是——小阿哥中毒前段時日。那時她還在王府，還是沈庶妃。若真有了，到現在也該兩個月了。
“挽星，”她穩住心神，輕聲道，“你去鎮上時，可聽說過附近有沒有靠譜的郎中？”
挽星一愣：“主子哪裡不適？奴婢這就去請！”
“不必。”沈謹姝製止她，“我隻是問問。”
挽星卻覺出不對。她仔細端詳主子，見沈謹姝麵色雖有些蒼白，但唇色紅潤，眉眼間並無病容，反倒有種說不出的柔和。再想起主子近日嗜睡、月信推遲、晨起惡心……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
她曾是沈府家生奴婢，入府前在沈夫人身邊伺候過三年。沈夫人身子弱，常請女醫調理，挽星在一旁伺候湯藥，耳濡目染，倒也識得些脈象藥理。後來夫人特意讓她跟著府裡的老嬤嬤學了些婦科常識，原是想讓她日後好好伺候小姐的。
“主子，”挽星聲音發顫，“讓奴婢……給您把把脈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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