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夜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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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西側，蘇側妃所居的“凝香苑”內，春意被牢牢鎖在雕花窗欞之外。屋裡地龍燒得旺，暖得人微微出汗，可蘇婉容坐在紫檀嵌螺鈿的梳妝台前，指尖卻是冰涼的。
銅鏡中的女子依舊明豔，眉如遠山，目含秋水，唇上一點朱紅是今春宮裡賞下的新色“石榴嬌”。可她盯著鏡中自己，卻總覺得眼角那抹細紋又深了些許。
“主子，”貼身丫鬟碧痕輕手輕腳進來，屏退了其他下人，這才壓低聲音道，“別院那邊有消息了。”
蘇婉容手中的玉梳頓了頓：“說。”
碧痕湊近些：“劉嬤嬤傳話，說沈氏這兩個月有些反常。先是月信遲了許久，近日又常犯惡心，晨起乾嘔。雖對外說是受了寒，可劉嬤嬤瞧著……倒像是有了。”
玉梳“啪”地一聲扣在妝台上。蘇婉容緩緩轉過身，燭光映在她臉上，明暗交錯間，那雙美目閃過一絲厲色。
“確定？”
“劉嬤嬤不敢妄斷，隻說瞧著像。”碧痕聲音更低，“派人以苗俸儀送去的燕窩、人參，沈俸承都沒有動”
蘇婉容的指甲掐進掌心，臉上卻浮起一抹冷笑：“倒是個謹慎的，可再謹慎現在不也翻不了身了嘛。”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春夜的寒氣湧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噤，“除了劉嬤嬤，可還有別人知道？”
“應是沒有。沈氏那邊瞞得緊，連日常起居都讓兩個丫鬟親力親為，不讓劉嬤嬤近身。”碧痕遲疑道，“主子，若沈氏真有孕，那可是王爺的子嗣……”
“王爺的子嗣？”蘇婉容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一個被貶別院的罪人，懷的種誰知道乾不乾淨？就算真是王爺的，這種時候懷上，你以為她會輕易讓人知道？”
她停下腳步，望向牆上掛著一幅《寒梅圖》。那是她入府第二年，靖王所贈。那時他說她“性如寒梅，傲雪淩霜”。如今想來，不過是男人隨口的情話，當不得真。
“沈氏那邊，目前還有誰知道這消息？”她問。
“除了劉嬤嬤和咱們，應無人知曉。沈氏自己似乎也不想聲張，整日閉門不出。”
“那就好。”蘇婉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她不想讓人知道，那咱們就當作不知道。隻不過……要在她這消息傳出去之前，讓這孩子沒了。”
碧痕臉色一白：“主子，這可是謀害皇嗣……”
“誰說是謀害？”蘇婉容轉身看她，眼神幽深，“一個罪人在別院清苦度日，身子虛弱，胎象不穩，自己小產了，不是很正常麼？況且……她若識相，乖乖喝了那碗藥，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若是不識相……”
她沒有說下去，但碧痕已明白那未儘之言——若沈謹姝不肯就範，那就連她一起“病故”在別院，左右是個戴罪之身，無人會深究。
“可王爺那邊……”碧痕還是有些猶豫，“來福總管每隔三日便派人去別院查問，咱們一直讓人報‘一切安好’。若沈氏真出了事，恐怕瞞不住。”
蘇婉容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又團了扔進炭盆。火苗竄起，瞬間將那紙團吞沒。
“來福派去的人，早就是咱們的了。”她淡淡道，“每次回報，都是先到我這兒，再轉呈王爺。我說沈氏‘一切安好’，那她就是‘一切安好’。就算真出了事，報個‘急病暴斃’，王爺還能為一個罪人深究不成？”
碧痕這才想起，兩個月前，來福手下那個叫李四的管事，家中老母重病，是主子暗中讓人送去了五十兩銀子，還請了太醫診治。自那以後，李四就成了凝香苑的眼線。
“那……咱們何時動手？”
“不急。”蘇婉容重新坐回妝台前，拿起玉梳，慢條斯理地梳理長發，“沈氏如今才兩個多月，胎象最是不穩。等她三四個月時，胎坐穩了，人也會放鬆警惕，那時動手才不惹人懷疑。”
她對著鏡子微微一笑，那笑容美得驚心，也冷得刺骨：“況且，王爺三日後要去西山春獵，府中主子大半隨行。這一去七八日，正是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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