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春耕試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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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十八年三月，驚蟄剛過，春雷始鳴。
湯山莊的田地裡，農人們已經開始忙碌。冬麥返青，嫩綠的麥苗在春風中輕輕搖曳。莊子東頭那片新開墾的試驗田，此時卻圍著一圈簡單的竹籬笆，裡頭的情形與別處不同。
胡善圍站在籬笆外，看著田裡那些剛剛移栽的番薯苗。經過一個冬天的溫室培育，那些從海外枯藤上扡插成活的苗子，如今已繁衍出兩千多株。郭老漢按他的吩咐，選了其中最健壯的一千株，在這塊兩畝大小的試驗田裡進行小麵積試種。
“少爺，都按您說的法子種下了。”郭老漢指著田壟，“這地是沙壤土，透氣性好。每株間距兩尺，深埋一尺，澆了定根水。就看它們能不能活，能不能結薯了。”
胡善圍蹲下身，仔細查看一株番薯苗。心形的葉片肥厚油綠，藤蔓雖細卻充滿韌性。他輕輕撥開土，能看到埋入土中的莖節處已經生出細小的根須。這是好兆頭。
“郭老伯，這塊田的看管，就按咱們商量的來。”胡善圍站起身，神色嚴肅，“讓栓柱和二狗，輪流日夜看守。除了你和我，任何人不得接近這片田，更不許碰這些苗子。”
“少爺放心，老朽心裡有數。”郭老漢點頭。
正說著，兩個少年從莊子方向跑來。前頭那個體格健壯、腿腳利落的，是二狗，今年十六歲，莊子的原住民，胡善圍永樂十五年初來莊子時就跟著跑腿辦事，三年下來練就了一身結實筋骨。後麵那個略顯文靜、手裡還拿著紙筆的，是趙莊頭的兒子栓柱，今年十七，自小識字，早就幫胡善圍做記錄、抄文書，心思細密。
“見過少爺！”兩個少年跑到跟前，恭敬行禮。二狗氣息平穩，顯然這段路對他來說輕鬆得很；栓柱則小心地將紙筆收好，這才站直身子。
胡善圍看著這兩個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少年，心中微暖。三年時間，他們各自長成了不同的模樣——二狗壯實可靠，辦事麻利；栓柱沉穩細心，識文斷字。
“知道叫你們來做什麼嗎？”胡善圍問。
二狗朗聲道：“郭爺爺說了，讓我們看管這塊田裡的寶貝苗子，日夜不能離人！少爺放心，我腿腳快，眼睛尖，保準連隻麻雀都飛不進去！”
栓柱則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炭筆——這是胡善圍早先給他的，用來記錄莊子各項事務——認真道：“少爺，我已經畫了試驗田的簡圖，標了每壟的位置。郭爺爺教了照料苗子的要點，我都記下了。值守時我會按時記錄苗子的長勢、天氣變化，有任何異常立即稟報。”
胡善圍點點頭，對兩人的反應很滿意。二狗的利落和栓柱的細致，正是看守這片田最需要的品質。
“這塊田裡的苗子，是從海外得來的稀罕物。”胡善圍神色鄭重，“若能種成，將來或許能讓很多人不餓肚子。但眼下還隻是試種，成不成誰也不知道。你們要做的，就是看好它們——防著鳥獸糟蹋，防著人手腳不乾淨，還要注意天氣變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少年：“這事關係重大，不能對外人吐露半個字。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在試種一種海外花草，做香料的。明白嗎？”
“明白！”二狗拍著胸脯，“我嘴巴緊得很！”
栓柱則認真點頭：“少爺放心，我知道輕重。”
“好。”胡善圍從懷中取出兩把特製的銅鑰匙，“這是籬笆門上的鎖匙，你們一人一把。白日二狗值守，你腿腳快，可以多巡視；夜裡栓柱接替，你心細，適合夜間看守。每兩個時辰在田邊巡視一圈，發現有異樣立即敲響銅鑼——我已經讓人在田邊掛了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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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和栓柱鄭重接過鑰匙。二狗將鑰匙拴在腰帶上，栓柱則小心地收入懷中。
“另外，”胡善圍看向栓柱，“照料這些苗子的要點，郭老伯會細細教你。你要用心記，按時記錄。二狗，你雖然不識字，但眼力要好，發現任何不對勁，立即告訴栓柱或郭老伯。”
“是！”兩人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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