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歸莊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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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十八年的春末，天氣漸暖。得了太子妃和朱瞻基的允許，胡善祥以“巡視陛下賞賜莊子，感念皇恩”為由，輕車簡從，回到了闊別許久的湯山莊。
馬車駛離京城繁華，沿途的景致逐漸變得開闊而富有生機。當那熟悉的莊子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胡善祥一直沉靜如水的眸子裡，終於漾起了真切的波瀾。
莊子擴大了數倍不止，原本低矮的土坯房大多被整齊的磚瓦房取代，道路平整寬闊，兩旁甚至栽種了些易於成活的樹木，已抽出嫩綠的新葉。莊戶們衣著雖不算華美，但乾淨整齊，鮮有補丁，麵色紅潤，眼神裡透著股安居樂業的踏實勁兒。見到莊口護衛引著的馬車儀仗，莊戶們並未驚慌躲避，而是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站在路邊，好奇而友善地張望著。
胡善圍早已帶著趙莊頭、郭老漢等人在莊口迎接。見到姐姐下車，胡善圍快步上前，長揖一禮：“阿姐！”抬起頭時，少年清俊的臉上滿是喜悅。三年時光，昔日那個帶著穿越者惶惑與興奮的十三歲少年，已成長為身量頎長、舉止沉穩的十六歲莊主，唯有那雙眼睛望向姐姐時，依然澄澈而親近。
“善圍。”胡善祥扶住弟弟的手臂，仔細打量著他，眼眶微熱，“長高了，也瘦了些，定是太過勞神。”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在宮中，她是需要時刻謹言慎行的太孫妃；在這裡，她隻是心疼弟弟的姐姐。
“阿姐放心，我好著呢。”胡善圍笑著，引著胡善祥往莊子裡麵走，“阿姐難得回來，正好看看莊子如今的模樣。”
一行人沿著主路緩步前行。胡善祥的目光流連在莊子的每一處變化上。
水渠清澈，潺潺流動，滋養著兩旁綠油油的菜畦和稻田。田地裡，農人們正在使用著改良過的曲轅犁和耙，效率明顯更高，吆喝聲裡都帶著乾勁。遠處坡地上，成群的雞鴨嘰嘰喳喳地覓食，隱約還能聽到豬舍裡傳來的哼叫聲。空氣中彌漫著泥土、青草、炊煙混合的氣息，樸實而充滿生機。
“那邊是織布坊和木工坊，”胡善圍指著路東頭幾排相連的整齊屋舍，“織布坊用的新式紡車和織機，出的布匹細密勻實，除了莊戶自用，多出來的也能換些錢糧。木工坊除了打造農具家具，栓柱帶著人還試著做了些精巧玩意兒，偶爾也能賣去城裡。”
“炭坊、凝香坊、香皂坊都在莊子西頭，離居住區遠些，免得煙火氣和氣味擾民。”趙莊頭在一旁補充道，臉上帶著自豪，“如今咱們莊子的蜂窩煤、香水、香皂，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尤其是‘聞香閣’的貨，供不應求。”
胡善祥輕輕點頭，心中感慨萬千。她記得當初的湯山莊，不過三十來戶窮苦莊戶，田地荒蕪，人心惶惶。短短三年，在弟弟的手中，竟已變得如此井井有條，興旺繁榮。這不僅是弟弟的本事，更是莊戶們齊心協力的結果。
“書院在哪兒？”胡善祥問，這是她最關心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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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子北邊，地勢高些，清淨。”胡善圍引著方向，“前幾日剛上了梁，估摸著再有一個來月就能完工。請的周先生已經說妥，就等書院落成便搬來開課。”
說著，已能望見那片工地。雖然還未完全建成，但已能看出規模不小，青磚灰瓦，格局方正，透著股莊重又清新的氣息。工地上的工匠們乾得熱火朝天，號子聲此起彼伏。
“善圍，”胡善祥停下腳步，望著那初具雛形的書院，輕聲道，“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這書院，不僅僅是教孩童識字明理，更是弟弟心中“開啟民智”、“培養人才”理想的起點。她能想象，當朗朗讀書聲從這裡傳出時，會給這個莊子，乃至更遠的地方，帶來怎樣的希望。
胡善圍被姐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這才剛起步呢。阿姐，那邊是新建的醫館，樂先生正在裡麵坐診，要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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