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後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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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剛剛開始。
十一歲的朱祁鎮坐在龍椅上，努力讓自己坐得端正些。太後胡善祥坐在旁邊珠簾後麵，監國聽政。殿內站著文武百官，一個個垂首肅立，等著奏報開始。
兵部尚書於謙正要上前，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太急了，急得不像是宮中該有的樣子。馬蹄敲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噠，一聲比一聲緊，像是有人在催命。
殿內的大臣們紛紛抬起頭，朝殿門望去。
“報——！”
一個渾身塵土的騎士踉蹌著衝進奉天殿。他的腿在抖，臉上的塵土厚得看不清眉眼，嘴唇乾裂得裂開一道道口子，但他的手裡死死握著一麵令牌——八百裡加急的赤金令牌，見令牌如見天子。
“八百裡加急！遼東急報！”
奉天殿裡一片死寂。
於謙快步上前，接過急報，轉身呈給太後。
胡善祥接過來，拆開，目光掃過那幾行字。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念。”她說，聲音平靜，但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
於謙接過信紙，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而清晰：
“遼東總兵官曹義急奏：正統三年九月初十，奴兒乾都司所屬建州衛、海西衛等十餘衛所同時舉兵叛亂，攻掠遼東邊牆。叛軍號稱十萬，已破撫順、清河二堡，圍困開原。臣查得，叛軍之中有倭人出沒，持倭刀，著倭甲，指揮作戰。其旗號混雜，有建州女真之狼旗，亦有倭人之前後羽織。臣請速發援兵，否則遼東危矣。”
倭人。
這個詞在殿內引起一陣騷動。
“倭人？”英國公張輔上前一步，白發蒼蒼，腰背卻挺得筆直，“遼東腹地，何來倭人？”
於謙抬起頭，目光凝重。
“國公爺，倭人自海上來。他們不在遼東登陸，而是從朝鮮半島東海岸北上，繞道圖們江，進入女真地麵。建州、海西諸衛與倭人早有勾結，此番叛亂，必有倭人在背後撐腰。”
張輔的眉頭皺了起來。
胡善祥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倭人在遼東鬨事，海上可有動靜？”
於謙點點頭。
“太後聖明。九月十二日，天津外海發現不明船隊，約三十餘艘，懸掛倭旗，在渤海海域遊弋。幸而廣州水師五萬正在天津駐防，提督蕭授當即率戰船出港迎敵。倭人見我軍勢大，未敢接戰，掉頭東竄。蕭授追出五十裡，擊沉兩艘，餘者逃入朝鮮海域。”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事與遼東叛亂前後隻差兩日，絕非巧合。”
殿內一片嘩然。
遼東叛亂，倭人現身，天津遇警——三件事幾乎同時發生。這不是偶然，是蓄謀已久。
朱祁鎮坐在龍椅上，聽得半懂不懂。但他看見母親的手在發抖，看見於謙的臉色凝重，看見那些平日裡沉穩的大臣們一個個交頭接耳、神色慌張。
“母後。”他小聲問，“出什麼事了？”
胡善祥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那封急報，看著那幾個字——“倭人出沒”。
胡善祥召集內閣大臣和兵部官員到文華殿偏殿議事。英國公張輔、兵部尚書於謙、內閣大學士曹鼐等人跪坐在蒲團上，麵前攤著遼東的地圖和渤海的海圖。
於謙率先開口。
“太後，此事蹊蹺。遼東叛亂，天津遇警，同時發生，必有勾結，他們早有預謀，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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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
“而且他們對東北的海路、陸路極為熟悉。能提供這種情報的，隻有那些常年在海上走私的奸商，或者是——”
“或者是朝鮮人。”曹鼐接過話頭。
胡善祥的手指微微收緊。
“朝鮮是我大明的藩屬，年年朝貢，歲歲稱臣。他們會勾結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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