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又閉上，繼續睡。楊榮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楊士奇的聲音有些發飄，“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楊榮點點頭，聲音也飄。
“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楊溥盯著那些動物，嘴唇動了動，終於憋出一句話。
“這……這不是編得出來的。”
朝堂上炸了鍋。
“天哪！這是什麼怪物！”
“海外竟有這等異獸！”
“張將軍，這些真是那片大陸上的？”
大臣們湧上前來，把籠子圍得水泄不通。有人想伸手摸，被旁邊的人拉住；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張得能塞進雞蛋；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
朱祁鎮從龍椅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妥，站住了。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幾隻動物，亮得嚇人。
“張欽！”他的聲音都變了，“這些東西……真的是從那片大陸帶回來的？”
張欽點點頭。
“回陛下，正是。臣等在那片大陸上月餘，所見所聞，皆是中原從未有過之物。除了這些動物，還有各種奇特的樹木、果實、鳥類。臣等無法儘數帶回，隻挑了這幾隻活的，獻給陛下和太後。”
他頓了頓，又說：“臣等離開那片大陸之前，在海邊立了一塊石碑。”
朱祁鎮眼睛更亮了。
“石碑？什麼石碑？”
張欽看著他。
“臣等在上麵刻了五個字——大明疆域碑。”
大明疆域碑。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奉天殿上。
楊士奇猛地轉身，盯著張欽。
“你……你在那片大陸上立了大明的石碑？”
張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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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大陸，無主之地。臣等既至，便以大明之名，立碑為記。”
朝堂上徹底沸騰了。
“開疆擴土！這是開疆擴土啊！”
“從永樂年間到現在，多少年了，終於又開疆擴土了！”
“那片大陸比雲南還大！大明從此又多了一片疆土！”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有人老淚縱橫，有人跪下來朝著太廟的方向磕頭。那幾個原本質疑的大臣，此刻也張大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楊士奇轉過身，對著珠簾後麵的胡善祥，聲音都在發抖。
“太後！此事重大！開疆擴土，乃國之盛事，當告太廟，告先祖！”
楊榮也上前一步，聲音同樣發抖。
“那片大陸的詳細情況，還需細問。但立碑之舉，已然表明那片土地歸屬大明！此乃千秋功業！”
楊溥點點頭，眼眶都紅了。
“臣附議！”
“臣等附議！”
百官齊刷刷跪了一地，隻等著太後一聲令下，便要議定如何慶賀、如何經營、如何載入史冊。
珠簾後麵，胡善祥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有說話。
跪在地上的大臣們開始有些不安。楊士奇抬起頭，看向珠簾。
“太後？”
胡善祥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不疾不徐。
“此事，等胡善圍西征回來，再做決定。”
朝堂上一下子安靜了。
楊士奇愣住了。
楊榮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後……”楊士奇想說什麼。
胡善祥打斷他。
“開疆擴土，確實是大事。但新大陸如何經營，如何駐軍，如何移民，如何與當地土著相處，這些都需要從長計議。胡善圍是征西大將軍，又是戶部尚書。手上握著幾十萬大軍，對海外之事也最熟悉。等他回來，一起商議。”
楊士奇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太後思慮周全。”
楊榮也點點頭。
“臣明白了。”
百官們麵麵相覷，有人失望，有人理解，但沒有人再說什麼。
朱祁鎮站在龍椅前，看了看珠簾後麵的母親，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張欽，臉上的興奮還沒褪去，但已經多了幾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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