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伏爾加河戰役·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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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了。
九月的草原，日出的時候最美。東邊天際燒成一片金紅，雲彩鑲著金邊，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草原上投下一道道光柱。露水在草尖上閃爍，像千萬顆鑽石。遠處伏爾加河的水汽升騰起來，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也先勒住馬，望著眼前這片草原，深吸一口氣。
他的身後，五萬瓦剌騎兵正在列陣。
那陣勢鋪天蓋地，從腳下一直延伸到遠處的丘陵。騎兵們勒著韁繩，戰馬刨著蹄子，偶爾打個響鼻，噴出一股白氣。最前麵的一萬騎兵，手裡握著步槍，黑洞洞的槍口斜指著天空，在陽光下閃著幽暗的光。後麵四萬騎兵，手裡握著彎刀和弓箭，刀鋒出鞘，箭在弦上。
沒有人說話。五萬人，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風在吹，旗幟在飄，偶爾傳來戰馬的嘶鳴。
也先一身鐵甲，外罩白袍，腰懸彎刀，背上挎著那支跟他打了三年仗的步槍。他的馬是一匹純白的草原馬，高大矯健，鬃毛在風中飛揚。他眯著眼睛望著前方，那裡，三十裡外，是欽察人的大營。
二十萬欽察騎兵，十萬奧斯曼大軍，正在那裡等著他們。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沒有恐懼，隻有興奮，像一頭狼聞見了血腥味。
“太師。”一個萬夫長策馬上來，在他身邊勒住馬，“斥候回來了。”
也先點點頭。
一個渾身塵土的騎兵策馬奔來，在他麵前勒住馬，單膝跪地。那人的臉上全是汗水和泥土，嘴唇乾裂，但眼睛亮著。
“報太師！欽察人的大營已經探明！王帳設在離河三十裡的一處高坡上，周圍有六道環形營寨。東邊是他們的騎兵營地，帳篷密密麻麻，至少有十萬頂。西邊是奧斯曼人的營地，帳篷比欽察人的整齊，還有火炮陣地，三百門炮一字排開。”
也先的眼睛眯了起來。
也先點點頭。
“還有呢？”
斥候頓了頓，說：“欽察人的斥候很警覺。小的差點被他們發現，繞了三十裡才甩掉。”
也先笑了。
“好。”他說，“去領賞。”
斥候磕了個頭，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也先轉過身，望著身後那五萬騎兵。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興奮的，有緊張的。但他們都看著他，等著他的命令。
“弟兄們。”也先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前麵三十裡，有三十萬敵人。二十萬欽察人，十萬奧斯曼人。他們有大炮，有鐵甲，有長矛，有弓箭。他們比我們人多，比我們裝備好，比我們糧草足。”
他頓了頓。
“但他們會追不上我們。”
有人笑了。
也先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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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今天去逗狗。”他說，“讓那些欽察狗追著咱們跑，讓他們累死累活追不上。等他們追累了，跑不動了，胡帥那邊就動手了。”
他抽出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記住，不許硬拚，不許戀戰，不許追進他們的射程。咱們的任務不是殺敵，是惹他們生氣。讓他們生氣，讓他們發怒，讓他們失去理智。等他們失去理智了，就會追著咱們跑。等他們追著咱們跑了，就會掉進胡帥的陷阱。”
他把刀高高舉起。
“出發！”
五萬騎兵呼嘯而出，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那聲音像滾雷，像海嘯，像千萬麵戰鼓同時敲響。煙塵揚起，遮天蔽日，像一條黃色的巨龍，朝西方撲去。
也先衝在最前麵。他的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白馬像一道閃電。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草原，盯著那片即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
三十裡，轉眼就到。
欽察大營裡，一片忙碌。
二十萬人的營地，鋪開來有幾十裡。帳篷一頂接一頂，從河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丘陵。帳篷之間是縱橫交錯的通道，士兵們來來往往，有的喂馬，有的做飯，有的擦拭武器。炊煙嫋嫋升起，混著晨霧，在營地上空鋪開一層薄薄的紗。
兀魯·穆罕默德站在王帳外，望著這片忙碌的景象。他的身後，跟著一群將領和親兵。他的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
“大汗。”一個萬夫長策馬上來，“奧斯曼人的營地已經紮好了。奧爾汗將軍請您過去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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