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瞪他一眼。
“怎麼？七十三就不能吃了？少爺打勝仗，我高興！就要多吃！”
年輕人笑了，給他碗裡又添了一塊肉。
又一個老漢端著碗，挨桌敬酒。
“來來來，喝一杯！我兒子跟著少爺出征了，今天高興！”
旁邊的人接過碗，一飲而儘。
“好酒！”
老漢笑得更開心了。
一個年輕人喝得滿臉通紅，走路都有點晃。他端著碗，到處找人敬酒。
“我……我爹也去了！我敬大家一碗！”
他仰頭就喝，喝了一半灑了一半，酒灑在衣服上，他也顧不上。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桌子邊喂孩子吃飯。孩子小，牙還沒長齊，嚼不動肉，婦人就把肉撕成一條一條的，喂進他嘴裡。
“好吃嗎？”
孩子點點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好吃！好吃！”
婦人笑了，眼眶卻紅了。
她男人也出征了，一年多沒回來。不知道是死是活。但她告訴自己，今天要高興。男人要是還活著，早晚會回來。男人要是死了……那也不能讓他看見自己哭。
她低下頭，繼續喂孩子。
曬穀場上，一波吃完，立刻換上另一波。
碗筷來不及洗，就直接換新的。肉菜不夠了，廚房裡就趕緊再做。酒喝完了，莊戶們就回家再搬。
一個中年漢子端著碗，吃著吃著忽然哭起來。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說他弟弟去年出征，一直沒消息。旁邊的人拍拍他的肩膀，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許哭。他點點頭，擦了眼淚，繼續吃。
又一個老太太坐在桌邊，不吃也不喝，隻是看著那些吃飯的人。有人問她怎麼不吃，她說她兒子也出征了，她等著兒子回來一起吃。旁邊的人聽了，悄悄給她碗裡夾了塊肉。
胡武竄來竄去，興奮得像隻猴。
他從廚房竄到曬穀場，從曬穀場竄到門口，到處跑。看見什麼都新鮮，看見什麼都想摻和。
“娘！娘！好多人！”
張氏正在指揮擺桌子，聽見兒子的聲音，轉過身。
“小武，別亂跑，當心摔著。”
胡武跑到她身邊，扯著她的袖子。
“娘，我也要乾活！”
張氏低頭看著他。
“你？你能乾什麼？”
胡武挺起胸。
“我能端盤子！”
旁邊幾個仆人忍不住笑了。
張氏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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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去端盤子。端穩了，別摔著。”
胡武點點頭，轉身就跑。他跑到廚房門口，等著一盤菜出鍋，端起來就往曬穀場走。盤子有點沉，他走得小心翼翼的，眼睛盯著盤子，嘴裡念念有詞。
“穩……穩……穩……”
旁邊的人看著他，都忍不住笑。
一個老太太伸手想接過去。
“小少爺，讓我來吧。”
胡武搖搖頭。
“不行！我端！”
他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穩穩當當。走到桌子邊，把盤子放上去，長長地出了口氣。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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