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華沙之敗與新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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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〇年八月，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列寧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戰報：一份來自西方麵軍，圖哈切夫斯基正在華沙城下苦戰；一份來自南方麵軍，伏龍芝和伏羅希洛夫剛剛在彼列科普取得突破；一份來自遠東，紅軍已經進抵貝加爾湖畔，下一步就是日本人的地盤。
他轉過身，看著坐在長桌兩側的幾個人。托洛茨基坐在左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色陰沉。斯大林坐在右首，抽著煙鬥，一言不發。加米涅夫正在地圖前彙報情況。
“西方麵軍的情況很不樂觀。”加米涅夫用紅鉛筆指著華沙的位置，“圖哈切夫斯基同誌七月四日發起進攻，最初進展順利，擊潰波蘭第一集團軍，解放了明斯克。七月下旬，他強渡涅曼河，八月十日抵達維斯瓦河，前鋒距華沙僅二十公裡。”
他頓了頓，鉛筆在華沙城下畫了一個圈。
“但問題在這裡。圖哈切夫斯基同誌推進太快，後勤補給線拉得太長。兩個集團軍——第四集團軍和第十五集團軍——已經與主力失去聯係。他的右翼暴露，左翼也沒有得到西南方麵軍的支援。布瓊尼的第一騎兵集團軍本來應該北上配合，但西南方麵軍司令部堅持讓他們繼續攻打利沃夫。”
托洛茨基開口了，聲音很冷。
“西南方麵軍軍事委員會給莫斯科的報告說，利沃夫也是重要目標，不能放棄進攻。斯大林同誌，您當時在西南方麵軍，您怎麼看？”
斯大林慢慢吐出一口煙霧。
“我看圖哈切夫斯基同誌太著急了。他想一口氣打到華沙，想成為第一個攻占外國首都的紅軍統帥。但他忘了，打仗不是賽跑。”
列寧擺了擺手。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西線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加米涅夫指著地圖。
“波蘭人正在集結反擊力量。畢蘇斯基手裡還有預備隊，大概五個師，集中在維普日河一線。如果圖哈切夫斯基不能儘快拿下華沙，一旦波蘭人從側翼反擊，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一個參謀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急電！西方麵軍！”
加米涅夫接過電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華沙城下……紅軍遭到波蘭軍隊側翼襲擊。第四集團軍和第十五集團軍被包圍。圖哈切夫斯基同誌下令撤退。”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八月十六日，畢蘇斯基率五萬波蘭軍隊從維普日河突然出擊，插入圖哈切夫斯基西方麵軍的側後。紅軍第四集團軍和第十五集團軍被包圍，第三集團軍和第十六集團軍被迫全線潰退。八月十九日，圖哈切夫斯基下令全軍撤退。八月二十五日，殘部退過涅曼河時，原有人數的四分之三已經損失。
十五萬人。十五萬優秀的紅軍戰士，倒在了維斯瓦河畔。
圖哈切夫斯基的報告中寫道：“由於西南方麵軍未能按計劃北上支援，致使我軍右翼空虛，遭敵突襲。第一騎兵集團軍未能在關鍵時刻到達指定位置，是此次戰役失敗的重要原因。”
西南方麵軍司令部立即反駁。一份由葉戈羅夫和斯大林聯名簽署的電報發往莫斯科：“第一騎兵集團軍正在利沃夫方向激戰，無法抽身。剩餘主力在克裡米亞方向作戰，西方麵軍推進過快，補給斷絕，應負主要責任。”
莫斯科收到這些相互指責的電報時，已經是九月初。列寧把兩份電報放在一起，看了很久，然後對托洛茨基說：
“你去處理吧。”
托洛茨基的處理方式是：把責任推到第一騎兵集團軍頭上，指責布瓊尼“貽誤戰機”。但他沒有處分任何人，隻是命令西方麵軍重整旗鼓，準備防禦波蘭人可能發動的反攻。
斯大林記住了這件事。
很多年後，有人問起華沙戰役的失敗，斯大林隻是抽著煙鬥，淡淡地說：“圖哈切夫斯基同誌太想立功了。他以為打仗就像下棋，可以算到十步以後。但他忘了，敵人也會走棋。”
一九二〇年九月，西線陷入僵局。
波蘭人打到了涅曼河，但已經沒有力量繼續進攻。紅軍退過河後，重新組織防線。雙方隔著河對峙，誰也無法前進一步。
莫斯科不得不坐下來與波蘭談判。十月十二日，雙方簽署停戰協議，次年三月簽訂《裡加條約》。蘇俄把西烏克蘭和西白俄羅斯割讓給波蘭，換來了西部邊境的暫時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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