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希洛夫聽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這是斯大林對他說過的話。
下課之後，布柳赫爾走過來。
“這老頭，講得還真有點意思。”
伏羅希洛夫點點頭。
“是有點意思。”
一九二二年一月，伏羅希洛夫收到一封從列寧格勒寄來的信。
信是庫利克寫的。
```
親愛的伏羅希洛夫同誌：
我在列寧格勒一切都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紅色索爾莫沃工廠那邊，第一輛我們自己的坦克終於要造出來了！
你還記得一九一九年我們在察裡津繳獲過白軍的那輛法國坦克嗎？又笨又慢的那個鐵盒子。工廠的工程師把它拆了，研究了兩年，現在終於仿製成功了。這輛車叫“雷諾-俄羅斯”，但大家都習慣叫它“為自由而戰的戰士列寧同誌號”。
工廠的人說，這是咱們蘇維埃的第一輛國產坦克。雖然還是照著法國人造的，但至少證明我們能造了。科什金那個年輕人又在畫新圖，說將來要造比這個好十倍的。
等樣車正式驗收了，我第一個告訴你。也許哪天你路過列寧格勒，可以來看看。
你的老戰友
格裡戈裡·庫利克
一九二二年一月五日
```
隨信附著一張紙，像是工廠的簡報。
```
紅色索爾莫沃工廠
工作簡報
第3號
1922年1月
“雷諾-俄羅斯”型履帶戰鬥車輛樣車已總裝完畢。該車以繳獲的法國雷諾FT-17坦克為藍本仿製，戰鬥全重約7噸，乘員2人，武器為一門37毫米火炮和一挺7.62毫米機槍。第一輛車命名為“為自由而戰的戰士列寧同誌”。
預計於1922年3月進行正式測試，如通過驗收，將安排小批量生產。
廠技術委員會
主任設計師 尼·克魯列夫
```
（1920年8月，蘇聯第一輛國產坦克 “為自由而奮鬥的戰士列寧同誌”號（仿雷諾FT-17）下線，至1921年共組裝15輛，命名為“俄羅斯雷諾”，這裡有所改動）
他想起庫利克在察裡津的時候，帶著那些炮兵，把白軍的陣地炸成一片火海。想起他在基輔城下，三百輛塔槍卡衝進敵陣，把科爾尼洛夫師打得潰不成軍。
現在，他在列寧格勒造坦克。俄國人自己的坦克。
挺好的。
一九二二年二月，總參學院的課程進入最緊張的階段。
斯韋欽的課越來越深入。他開始講“大縱深作戰”的理論——那不是圖哈切夫斯基後來提出的那個版本，而是更樸素、更原始的想法。（其實圖圖的理論也糙的要死。。。基本上就是空想，根本不符合當時蘇聯的國力，真正的大縱深作戰理論是在衛國戰爭中用實戰一點一點完善出來的）
“同誌們，未來的戰爭不會像內戰這樣打。”斯韋欽站在講台上，“內戰的戰線是散的，是亂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未來的戰爭，會有明確的前線，會有連續的戰線。進攻的時候，不能隻突破一道防線，要連續突破幾道。不能隻靠步兵，要步兵、炮兵、騎兵——以後還會有坦克——一起上。”
伏羅希洛夫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坦克。這個詞他最近聽到得越來越多。
布柳赫爾在旁邊小聲說：“這老頭，說的是將來的事。咱們現在連坦克都還沒幾輛。”
伏羅希洛夫說：“將來會有的。”
一天下課之後，斯韋欽叫住了他。
“伏羅希洛夫同誌，請留步。”
伏羅希洛夫走過去。
斯韋欽看著他，說：“我看了你的履曆。哈爾科夫，察裡津，基輔，克裡米亞，遠東。打了四年仗，沒輸過一次。”
伏羅希洛夫說：“那是同誌們打得好。”
斯韋欽搖搖頭。
“不對。是你打得好。你知道什麼時候進攻，什麼時候撤退，什麼時候迂回。這些本事，不是書上能學來的。”
他頓了頓。
“但你還有東西要學。你懂戰術，懂戰役，但你還得懂戰略。懂整個戰爭，而不是下一場仗。你懂怎麼打贏白軍，但你得懂怎麼打贏任何敵人。”
伏羅希洛夫沉思了一會兒。
“謝謝您，斯韋欽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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