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和平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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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一年十月，莫斯科。
伏羅希洛夫站在莫斯科軍區司令部的窗前，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從遠東回來三個月了，三個月裡他幾乎沒有一天休息過。裁軍、整編、安置退伍兵、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平年代的工作，比打仗還累。
葉卡捷琳娜從身後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又在想什麼？”
伏羅希洛夫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想那些退伍兵。想他們回到家，能不能吃上飯，能不能找到活乾。”
葉卡捷琳娜站在他旁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克裡姆，我想跟你說件事。”
伏羅希洛夫轉過身，看著她。
“什麼事？”
葉卡捷琳娜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去上學。斯維爾德洛夫共產主義大學。他們開了一個高級班，專門培訓有實踐經驗的黨員乾部。我報名了，通過了考試。”
伏羅希洛夫看著她。四年了，她跟著他從哈爾科夫到察裡津，從察裡津到基輔，從基輔到克裡米亞，從克裡米亞到莫斯科。她打過仗，殺過人，當過政委，管過後勤。她的手上有繭，臉上有皺紋，頭發裡有了白的。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
“你想去就去。”伏羅希洛夫說。
葉卡捷琳娜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
她頓了頓，又說：“可是你怎麼辦？一個人住這兒，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伏羅希洛夫說：“餓不死。司令部有食堂。”
葉卡捷琳娜看著他。
“你可得好好吃飯。別一忙起來就什麼都忘了。”
伏羅希洛夫點點頭。
十月十五日，葉卡捷琳娜收拾好行李，去了斯維爾德洛夫共產主義大學。臨別時，她站在門口，看著伏羅希洛夫。
“克裡姆，等我畢業了，我就能幫你更多了。”
伏羅希洛夫說：“我知道。”
葉卡捷琳娜走了。屋子裡突然空了下來。
伏羅希洛夫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伏羅希洛夫收到一份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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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農紅軍總參學院
通知書
第47號
1921年11月
致莫斯科軍區司令員伏羅希洛夫同誌：
根據革命軍事委員會關於提高高級指揮員軍事理論水平的決定，總參學院高級速成班將於一九二二年一月開課。經革命軍事委員會批準，您被列入本期學員名單。
學習期限：六個月。
報到時間：一九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報到地點：莫斯科，總參學院。
工農紅軍總參學院院長
А.К.克利莫維奇
```
伏羅希洛夫看著那份通知，沉默了很久。
六個月。坐在教室裡，聽教員講課，學戰略戰術，學軍事理論。
他想起格裡戈裡說過的話：“你以後會走得比我遠。”格裡戈裡沒上過學，不認幾個字，但他教會了伏羅希洛夫怎麼使鎬頭，怎麼在井下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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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要坐在教室裡，聽那些從沒上過戰場的人講打仗。
他把通知折好，放進口袋裡。
十二月二十五日，伏羅希洛夫準時到總參學院報到。
學院在莫斯科市中心，一棟灰白色的三層樓房。門口站著哨兵，樓裡靜悄悄的，偶爾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學員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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