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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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二年九月，莫斯科。
克裡姆林宮的會議室裡，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來，在長桌上投下長長的光影。伏羅希洛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攤著一份準備好的發言稿。那是華西列夫斯基幫他整理的，上麵列滿了數據：遠東戰役的戰果，部隊整編的進度，退伍兵安置的情況。
但今天要討論的不是這些。
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托洛茨基坐在一端，手裡拿著一支鉛筆，麵前的紙上畫滿了潦草的線條。他穿著那件著名的黑色皮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夾鼻眼鏡後麵的眼睛透著銳利。圖哈切夫斯基坐在他旁邊，消瘦，顴骨突出，但那雙眼睛依然專注而熾熱。
斯大林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抽著煙鬥，煙霧在會議室裡緩緩升騰。伏龍芝坐在他旁邊，臉色不太好，但腰板挺得很直，他已經病了有一陣子了。加裡寧坐在靠近門口的座位，麵前攤著筆記本。
列寧還沒有到。主位空著。
托洛茨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不等了，我們先開始吧。列寧同誌身體不適，可能會晚點到。今天的議題是紅軍未來五年的建設方向。”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同誌們，內戰結束了。但我們不能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睡覺。未來的戰爭不會是我們在內戰中所經曆的那種散兵線、騎兵衝鋒、塔槍卡戰術。未來的戰爭將是機械化的戰爭，是坦克和飛機的戰爭，是大縱深、大兵團的戰爭。”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我們需要建立一支正規的、現代化的紅軍。不能再像內戰那樣，各部隊各行其是，靠幾個有經驗的指揮員臨場發揮。我們需要統一的裝備，統一的訓練，統一的指揮。”
圖哈切夫斯基接過話頭。
“托洛茨基同誌說得對。我一直在研究新的戰術理論——大縱深作戰。未來的進攻，不能隻突破敵人一道防線，要連續突破幾道。不能隻靠步兵，要步兵、炮兵、騎兵、坦克、飛機協同作戰。敵人剛把預備隊調到第一道防線，我們已經突破了第二道。敵人剛穩住第二道，我們的坦克已經衝到了第三道。”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根據我的計算，一個標準的突擊集團軍，至少需要配備一千輛坦克，一千五百門火炮，五百架飛機。這些裝備同時投入戰鬥，可以在一天之內突破敵人縱深一百公裡以上。這不是夢想，這是未來戰爭的必然趨勢。歐洲的軍隊已經在這樣做了，我們不能落後。”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伏龍芝咳嗽了一聲。
“圖哈切夫斯基同誌，你計算過沒有，按照我們現在的工業水平，要多少年才能造出一千輛坦克？”
圖哈切夫斯基說：“伏龍芝同誌，我們可以從國外購買。也可以自己建工廠。隻要中央下決心，五年，最多十年，我們就能擁有這樣一支軍隊。”
伏龍芝搖搖頭。
“國外購買？拿什麼買？我們的黃金儲備已經見底了。自己建工廠？建一座坦克廠需要多少鋼材，多少機床，多少熟練工人？這些東西現在在哪兒？”
圖哈切夫斯基說：“伏龍芝同誌，這隻是起步階段。我們可以先建一兩個廠，慢慢來……”
托洛茨基插話道：“伏龍芝同誌，方向是對的。具體數字可以調整。重要的是我們要有這種意識——未來的戰爭是機械化戰爭。我們不能永遠停留在馬車拉機槍的水平。”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最後落在伏羅希洛夫身上。
“伏羅希洛夫同誌，你打了那麼多仗，用的是什麼戰術？”
伏羅希洛夫站起來。
“托洛茨基同誌，用的是塔槍卡。馬車拉著機槍，在草原上衝。騎兵在前麵吸引敵人，塔槍卡從兩翼包抄。這是我們在實戰中摸索出來的。”
托洛茨基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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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機槍。騎兵。這些都是好東西，但那是昨天的戰爭。明天的戰爭，需要坦克，需要飛機，需要新的戰術。你說呢？”
伏羅希洛夫看著他。
“托洛茨基同誌，我同意需要坦克，需要飛機。但我想問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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