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怕的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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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二年三月，莫斯科。
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的緊急通報送達各人民委員部時，伏羅希洛夫正在莫斯科軍區司令部審閱部隊春耕計劃。華西列夫斯基推門進來，臉色比窗外的早春陰雲還要沉重。他沒有說話，隻是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伏羅希洛夫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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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社會主義聯邦蘇維埃共和國
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
命令
第1278號
致各人民委員部、各蘇維埃執行委員會、各軍區司令部：
據各地報告，伏爾加河流域、烏拉爾地區、北高加索及烏克蘭南部地區旱災持續加重，災情已發展為全國性大饑荒。受災人口已達三千三百五十萬，占全國總人口近四分之一。
薩馬拉、薩拉托夫、辛比爾斯克、察裡津等省災情最為嚴重，已有大量人口餓死。部分地區出現人食人現象。情況正在急劇惡化，已超出地方蘇維埃的應對能力。
茲命令：
一、成立全俄中央賑災委員會，由加裡寧同誌任主席，統一領導全國救災工作。
二、所有糧食必須統一調配，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擅自截留。
三、軍隊須全力參與救災，保障糧食運輸線安全，並組織部隊協助農民春耕。
四、各人民委員部須壓縮一切非必要開支，將節省資金用於購買糧食。
此令自公布之日起執行。
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
米·加裡寧
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秘書
阿·葉努基澤
1922年3月10日
於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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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羅希洛夫看完，手按在文件上，久久沒有說話。
察裡津。那個他戰鬥過的地方。那裡有他埋下的戰友，有他喝過的伏爾加河水。那裡曾經是通往北高加索糧倉的門戶，他和他的部隊拚死守住了它，讓糧食能夠運往莫斯科和彼得格勒。現在，那裡的人在吃人。
華西列夫斯基輕聲說：“三千三百五十萬人。司令員同誌，這是整個莫斯科軍區防區人口的兩倍。”
伏羅希洛夫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他的手指從伏爾加河上遊慢慢滑向下遊，經過喀山、辛比爾斯克、薩馬拉、薩拉托夫，最後停在察裡津。那片廣袤的土地上，每一寸都是他戰鬥過的地方。一九一八年，他從那裡撤出十七列火車的物資。一九一九年，他在那裡擋住了白軍的三次進攻。一九二〇年，他從那裡向南追擊弗蘭格爾。
現在，那裡的人快餓死了。
“華西列夫斯基同誌，召集各師師長、各獨立部隊指揮員、後勤部長，下午三點開會。”
三月十五日，莫斯科軍區司令部會議室。
伏羅希洛夫站在台上，麵前攤著那份加裡寧簽署的命令。各師師長、各獨立部隊指揮員、後勤部長擠滿了會議室，沒人說話，隻有翻動文件的沙沙聲。
伏羅希洛夫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同誌們，中央的命令你們都看到了。三千三百五十萬人在挨餓。薩馬拉、薩拉托夫、察裡津，那些我們打過仗的地方，現在有人在吃人。”
他頓了頓。
“我們又有新的任務，第一，種地。所有部隊，不管你是作戰部隊還是後勤部隊，不管你有多少人，都給我開荒種地。莫斯科軍區範圍內，適合耕種但尚未開墾的土地，大約有五十萬俄畝。全部種上。種土豆，種蔬菜，種一切能種的東西。收獲全部上繳中央統一調配。”
後勤部長舉手：“司令員同誌，部隊的口糧怎麼解決？”
伏羅希洛夫說：“部隊的口糧，中央會撥付。但我們自己種的，全部交給災區。一粒也不留。”
他繼續說：“第二，搶運。糧食從西伯利亞運過來，從烏克蘭運過來，從北高加索運過來。沿途有土匪，有饑民，有各種危險。各部隊必須確保糧食列車的安全。一車糧食就是幾千條命，丟不得。”
參謀長點頭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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