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的目光變得銳利。
“同誌們，這不是神化。這是人民的需要。你們看看外麵那些冒著嚴寒排隊的人——現在就已經有人從各地趕來莫斯科了。他們走了幾百俄裡，就是為了再看列寧同誌一眼。他們需要列寧，需要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去感受列寧還活著。這不是個人崇拜，這是人心。”
加裡寧開口支持：“斯大林同誌說得對。人民需要這個。”
捷爾任斯基也表示支持
爭論持續了很久。最後，政治局通過了決議：在一段時間內把列寧遺體保存在紅場牆邊的臨時墓穴裡，供外省來的代表團得以同敬愛的領袖“告別”。決議的語義相當含糊——一方麵說保存具有臨時的性質，另一方麵又要興建永久性的陵墓。這顯然是為了兼顧不同意見的緩兵之計。
一月二十三日，下午。
列寧的靈柩從哥爾克村運抵莫斯科。沿途站滿了人，有農民，有工人，有士兵，有孩子。他們站在雪地裡，脫帽致意，沒有人說話，隻有風吹過白樺林的聲音。氣溫零下三十攝氏度，但沒有人離開。
伏羅希洛夫走在靈柩後麵，和斯大林、加裡寧、捷爾任斯基、布哈林等人一起。他的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寒風刺骨，但他感覺不到冷。
靈柩安放在工會大廈的圓柱大廳。大廳中央，高高的棕櫚葉下，列寧躺在深紅色的靈台上。捷爾任斯基穿著棕色皮衣，垂首而立。斯大林雙臂交疊，立如鋼鐵，一動不動。
伏羅希洛夫站在守靈的隊伍裡，看著那些走進大廳的人。有穿羊皮襖、留著胡子的農民，有穿皮夾克的工人，有穿深色卡其布製服的紅軍戰士。他們走到靈前，站一會兒，然後默默離開。沒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哭泣聲。
大廳漸漸擠滿了人。四天之內，有超過九十萬人冒著嚴寒，從全國各地趕來，向列寧告別。隊伍從工會大廈一直排到紅場，排到莫斯科的每一條街道。有人在哭，有人在默哀，有人隻是站著，看著那個方向，久久不願離去。
一月二十六日，蘇聯蘇維埃第二次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大劇院舉行追悼大會。
斯大林在會上發表了講話。他的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人們心裡。他用了具有強烈宗教色彩的“戒條”“聖訓”這樣的詞彙，把列寧的話稱為“заповедь”。
“列寧同誌，我們向你宣誓：我們一定要光榮地執行你的遺囑！列寧同誌，我們向你宣誓：我們一定要把你的事業，即無產階級革命的事業，進行到最後勝利！”
全場起立，齊聲高唱《國際歌》。
季諾維也夫在大會上發言時，說了“把弗拉基米爾·伊裡奇埋入墳墓”這樣的話。加米涅夫也說：“現在我們拜倒在領袖墓前。”他們似乎還認為列寧將被埋葬入土。
但政治局的決定已經做出。臨時木製陵墓的設計任務交給了建築師休謝夫。按照要求，必須在六天內完成。
一月二十七日，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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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點，紅場上已經擠滿了人。九十多萬各界人士冒著零下三十攝氏度的嚴寒，從全國各地趕來，站在雪地裡，等待著最後告別的那一刻。士兵們在人群中維持秩序，臉上和肩膀上都是白霜。
上午九點，靈柩從工會大廈抬出，沿著特維爾大街緩緩向紅場移動。伏羅希洛夫走在靈柩後麵，和斯大林、加裡寧、捷爾任斯基、布哈林、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等人一起。他們穿著黑色大衣，臂纏鑲飾紅邊的黑布條，緩緩前行。
街道兩旁，成千上萬的人脫帽致意。有人在哭，有人在默默流淚，有人隻是站著，望著靈柩的方向。一個老工人突然跪在地上，哭喊著：“列寧同誌！列寧同誌！”旁邊的人把他扶起來，繼續往前走。
托洛茨基沒有來。他在赴蘇呼米休養途中，沒能趕回來參加葬禮。但伏羅希洛夫知道，真正的原因不隻是路途遙遠。托洛茨基和斯大林之間的矛盾，應當說，是與整個中央委員會的矛盾已經越來越深了。
下午四點，靈柩抵達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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