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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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八年一月，莫斯科。
克裡姆林宮的走廊裡，寒風呼嘯。伏羅希洛夫快步走向斯大林的辦公室，手裡攥著一份剛收到的報告。那是國家計劃委員會提交的《關於一九二七年糧食收購情況的總結》，數字觸目驚心：與上年相比，糧食收購量下降了近三分之一。
斯大林坐在辦公桌後麵，臉色陰沉。桌上攤著各地發來的電報，來自西伯利亞、來自烏克蘭、來自北高加索，內容幾乎一樣：農民不願按固定價格出售糧食，糧倉空空如也。
“伏羅希洛夫同誌，坐。”
伏羅希洛夫坐下。
斯大林把一份電報推到他麵前。
“你看看這個。西伯利亞的農民，寧願把糧食喂牲口，也不賣給國家。”
伏羅希洛夫看了一遍，放下電報。
“斯大林同誌，我在頓巴斯長大，知道農民怎麼想。他們不是反蘇維埃，他們是覺得價格太低。工業品的價格一直在漲，糧食價格不動，他們覺得吃虧了。”
斯大林點點頭。
“你說得對。但問題不止於此。”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蘇維埃製度不能長久建立在兩種不同的基礎上：一方麵是社會主義的工業，另一方麵是私有製的小農經濟。要麼農業跟上來，趕上工業的步伐；要麼工業停下來，等農業慢慢走。”
他轉過身，看著伏羅希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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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不了。”
一九二八年一月十五日，斯大林親自前往西伯利亞視察。他在新西伯利亞邊疆區黨委書記會議上發表講話，嚴厲批評了對待糧食收購的消極態度，要求地方乾部采取“非常措施”確保糧食收購。
消息傳回莫斯科時，華西列夫斯基拿著電報走進伏羅希洛夫的辦公室。
“人民委員同誌，斯大林同誌在西伯利亞的講話。他要求對那些拒絕出售糧食的富農采取強製手段，必要時沒收他們的糧食。”
伏羅希洛夫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沒有說話。
華西列夫斯基小心地問：“您怎麼看？”
伏羅希洛夫沉默了一會兒。
“一九二一年，我們在坦波夫用過強製手段。圖哈切夫斯基同誌下了毒氣令，抓了人質，燒了村莊。那次的結果是什麼？農民造反了，整整打了一年。”
他頓了頓。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內戰，是建設。農民有糧不賣，是因為他們覺得價格低，不是因為反蘇維埃。強製手段隻能用一小部分人身上，不能擴大化。”
二月，中央全會召開。
斯大林在會上報告了西伯利亞之行的情況。他提出：必須加快農業集體化的步伐，把分散的小農經濟組織起來，建立大規模的集體農莊。隻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糧食問題。
布哈林站起來反對。
“斯大林同誌，我不同意。農民剛剛分到土地沒幾年，現在又要收回去，他們會怎麼想？新經濟政策是列寧同誌定下的，應該再堅持十年、二十年。集體化可以搞，但要自願，要慢慢來。”
斯大林看著他。
“布哈林同誌，你太天真了。等十年二十年？你應該看看國際形勢，1922年意大利的事，看看歐洲極端民族主義的抬頭。糧食收不上來，工人就要餓肚子，工廠就要停工。等帝國主義打上門來，那時候，你拿什麼去慢慢來？”
布哈林說：“我們可以提高糧食收購價格。農民有積極性，自然會多賣糧。”
斯大林說：“提高價格？錢從哪兒來？工業化的資金從哪兒來？從農民那裡來。這是列寧同誌講過的，工業化的資金要靠內部積累。你提高糧價，工業化的錢就沒了。”
布哈林還想再說什麼，斯大林已經轉向了下一個議題。
會後，伏羅希洛夫在走廊裡遇見了布哈林。
布哈林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紅場。他轉過頭，看見伏羅希洛夫，苦笑了一下。
“伏羅希洛夫同誌，你覺得我錯了嗎？”
伏羅希洛夫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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