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集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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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九年一月，莫斯科。
克裡姆林宮的會議室裡，煙霧濃得幾乎化不開。窗外是莫斯科寒冬的灰色天空，但室內的氣氛比窗外的天氣更壓抑。政治局正在召開緊急會議，議題隻有一個：糧食收購危機。
斯大林坐在主位，煙鬥裡冒著嫋嫋青煙。他麵前的桌上攤著厚厚一疊報告，來自西伯利亞、來自烏克蘭、來自北高加索。每一份報告都在說同一件事：糧食收購計劃難以進行。
布哈林坐在長桌另一端，臉色陰沉。李可夫和托姆斯基分別坐在他兩側，三人形成一個明顯的陣營。加裡寧坐在斯大林旁邊，一臉疲憊。
斯大林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上。
“同誌們，去年的糧食收購情況你們都看到了。農民手裡有糧，但不願意賣。為什麼？因為富農在背後搗鬼，他們散布謠言，說蘇維埃要沒收一切，說集體農莊就是變相的農奴製。中農被他們煽動起來，也跟著囤糧不賣。”
他頓了頓。
“我們必須采取行動。中央已經決定，對富農采取特別措施——沒收他們的多餘糧食，必要時沒收他們的土地和生產資料。對中農，要教育引導，不能動強。”
布哈林猛地站起來。
“斯大林同誌，你這是要重演坦波夫那一套嗎？農民不是敵人！富農也是農民！你這樣搞，會把中農也推到敵人那邊去！”
斯大林看著他，目光銳利。
“布哈林同誌，那你有什麼辦法？繼續提高糧價？我們的工業化資金從哪兒來？繼續等農民自願？我們的新經濟政策好是好，但太慢！”
李可夫也站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斯大林同誌，我們不是反對收購糧食，我們反對的是用暴力手段對付農民。列寧同誌的新經濟政策，是為了讓農民休養生息。現在才幾年，就要把土地收回去，農民會怎麼想？”
會議室裡一片嘈雜。
伏羅希洛夫一直沒有說話。他翻著麵前的報告，看著那些來自各地的數據。數字告訴他，今年的收成其實比去年好。伏爾加河流域的灌溉渠發揮了作用，北高加索的冬麥長勢喜人，烏克蘭的集體農莊試點收成比單乾戶高出三成。
問題不在收成，在人心。
他站起來。
“同誌們，讓我說幾句。”
會議室安靜下來。
伏羅希洛夫說：“我在頓巴斯長大，知道農民怎麼想。他們不是天生的反蘇維埃，他們是怕。怕失去土地，怕又回到舊社會，怕那些富農的謠言。但如果讓他們看到，跟著蘇維埃走能過上好日子，他們就會跟過來。”
他看向斯大林。
“斯大林同誌，我同意對富農采取強硬措施。他們囤積糧食，散布謠言，是在破壞蘇維埃政權。但對中農，不能硬來。要給他們看到好處，看到拖拉機，看到集體農莊真的比單乾強。”
他又看向布哈林。
“布哈林同誌，您的擔心有道理。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帝國主義不會等我們慢慢搞。五年計劃必須完成，工業化必須推進。在這個過程中，有些農民可能會受委屈，但這是為了整個國家的未來。當帝國主義卷土重來，沙皇老爺又騎在他們頭上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工業是一個國家的脊梁，因為它直接決定著這個國家能否抵抗外來入侵，這個國家的軍隊能否保衛自己的人民。我們都是工農子弟，從小在田地裡長大，我們當然知道有些政策會傷害農民，但這是不得已的，這是沒有辦法的，總有人要做出些犧牲，而且，我們的工業發展起來也會反哺農業，我們的工廠為我們的集體農莊提供了大量拖拉機，我相信大規模機械化農業一定會比個體小農經濟強。”
他坐下。
斯大林看著他，點了點頭。
會議持續到深夜。最後通過的決議，比斯大林最初的方案溫和了許多：對富農，堅決打擊，沒收多餘糧食和生產資料；對中農，堅持自願原則，用示範和利益引導；允許加入集體農莊的農戶保留一定數量的自留地和自留畜，作為家庭副業。
這個自留地的政策，是布哈林爭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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