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基洛夫遇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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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四年十二月一日，深夜。
從莫斯科開往列寧格勒的專列在黑夜中疾馳。車窗外的田野、村莊、森林一閃而過，什麼都看不清。伏羅希洛夫坐在車廂裡，對麵是斯大林。莫洛托夫、日丹諾夫、葉若夫也在。沒有人說話，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咣當聲。
斯大林臉色鐵青，煙鬥裡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自上車以來一句話沒說，隻是偶爾看一眼窗外，然後又陷入沉思。
伏羅希洛夫想起今年一月十七大時的情景。那天在克裡姆林宮的走廊裡，基洛夫笑著對他說：“伏羅希洛夫同誌，咱們是互相依靠。”那時候誰也不會想到，不到一年，這個人就沒了。
他更想起斯大林和基洛夫之間那種特殊的感情。今年夏天，基洛夫來莫斯科開會，又住在斯大林的別墅裡——以猜忌心出名的斯大林，從不允許其他人進入他的別墅，唯獨對基洛夫例外。斯大林不止一次在私下暗示過，基洛夫是他選定的接班人。那次政治局會議上，斯大林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麵說：“等我把這攤事理順了，謝爾蓋該來莫斯科了。”基洛夫當時隻是笑著擺手：“斯大林同誌，我還是在列寧格勒乾活自在。”
現在，他死了。
淩晨，專列駛進列寧格勒火車站。站台上，列寧格勒內務局局長梅德韋季帶著一群人在等候。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斯大林。
斯大林走下專列，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徑直走到梅德韋季麵前，站住了。
梅德韋季剛開口：“斯大林同誌……”
斯大林揚起手，連手套都沒有摘，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那一聲脆響，在空曠的站台上格外刺耳。梅德韋季踉蹌後退，捂著臉，一句話也不敢說。
斯大林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你負責基洛夫同誌的安全。你的人呢？你的警衛呢？把你的腦袋從腳後跟裡拿出來，再用一次吧！”
梅德韋季低著頭，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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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沒有再說第二句話，鑽進汽車。伏羅希洛夫和莫洛托夫跟著上車。汽車向斯莫爾尼宮駛去。
斯莫爾尼宮的走廊裡，燈光昏暗。斯大林大步走到三樓，在基洛夫倒下的地方停住腳步。地上還殘留著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梅德韋季捂著臉跟在後麵，低聲彙報。
“斯大林同誌，凶手叫列昂尼德·尼古拉耶夫，三十六歲，一九二〇年入黨。曾在維堡區工作，後被開除公職，情緒一直不穩定。今天下午四點半，他潛伏在這條走廊上，趁基洛夫同誌走出辦公室時開槍，一槍擊中頭部，當場犧牲。”
斯大林沒有說話。
梅德韋季繼續說：“凶手已被當場抓獲，現在關押在監獄。他的妻子、家人也已被控製。”
斯大林終於開口了。
“他有沒有同夥？”
梅德韋季遲疑了一下。
“斯大林同誌，我們正在審訊。初步掌握的情況，他可能和季諾維也夫分子有聯係……”
斯大林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向他。
“可能？我需要確鑿的證據。基洛夫同誌是我們黨的優秀黨員，你明白嗎？”
十二月二日，斯大林親自提審了尼古拉耶夫。
審訊室在一間地下室，燈光昏暗。尼古拉耶夫坐在椅子上，麵色蒼白，眼神渙散。他看見斯大林進來，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斯大林在他對麵坐下。
“你叫尼古拉耶夫？”
尼古拉耶夫點點頭。
“你知道你殺了誰嗎？”
尼古拉耶夫突然激動起來。
“我知道！是基洛夫！但我殺他不是因為他是基洛夫，是因為他該死！那些當官的，他們把我開除了黨籍，把我趕出了工廠，我老婆看不起我，我孩子餓著肚子！我找誰都沒用，誰也不管我！”
斯大林沒有發怒，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你選擇殺人？”
尼古拉耶夫歇斯底裡地笑了。
“殺人？我是自殺！我早就活夠了！拖著那個大官一起死，值了！”
斯大林站起來，對旁邊的內務部人員說。
“讓他先休息。精神正常了再問。”
走出審訊室，伏羅希洛夫輕聲問：“斯大林同誌，您覺得他背後有人嗎？”
斯大林搖搖頭。
“現在不好說。但他精神狀態不正常，問不出什麼。先關著，好好照顧，等恢複了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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