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後來聽說，布哈林在押往監獄的路上，對押送的軍官說了一句話：“告訴斯大林同誌，我不會死的。我會活著，看他走完這條路。”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四日，莫斯科。
伏羅希洛夫坐在辦公室裡，久久沒有說話。三次審判，他保住了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皮達科夫、拉狄克、布哈林、李可夫。他保住了這些老黨員，後世吹到斯大林墳頭上的垃圾會不會少一些？
華西列夫斯基推門進來，臉色比平時更難看了。
“元帥同誌，有緊急情況。”
伏羅希洛夫抬起頭。
“什麼事？”
華西列夫斯基壓低聲音：“圖哈切夫斯基那邊，有問題。”
伏羅希洛夫愣住了。
“什麼？”
華西列夫斯基說：“內務部的人報告，圖哈切夫斯基最近在伏爾加軍區頻繁活動，和一批被撤職的軍官秘密聯係。他們在私下議論，說中央對軍隊的清洗是‘自毀長城’，說要把軍隊中‘真正的愛國者’團結起來。”（被調過去的，史實）
伏羅希洛夫沉默了很久。
“證據確鑿嗎？”
華西列夫斯基說：“目前隻是舉報材料。但內務部已經在監視他了。”
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日，伏爾加軍區。
內務部的臥底記錄下了圖哈切夫斯基的秘密集會。
會議室裡，十幾個被清洗過的軍官圍坐在圖哈切夫斯基周圍。圖哈切夫斯基的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壓抑已久的憤怒。
“同誌們，我們不能再忍了。伏羅希洛夫那幫人，把持著軍隊，排除異己，任用親信。他們根本不懂現代戰爭，隻知道搞小山頭、拉幫結派。我在總參學院講的‘大縱深作戰’理論，他們聽不懂，就說我是紙上談兵。”
一個軍官說：“元帥同誌，您說怎麼辦？”
圖哈切夫斯基的眼睛裡閃著光。
“當年托洛茨基同誌在的時候，我們至少還能說話。現在呢？說真話的人都被抓了。我後悔，後悔一九二七年沒有和托洛茨基同誌一起行動。如果那時候我們果斷一些，現在就不會是這個局麵。”
另一個軍官說：“您的意思是……”
圖哈切夫斯基沉默了一會兒。
“我說的是，我們要做好準備。如果中央真要動手，我們不能束手就擒。我有我的計劃。德國人那邊，我們不是不能談談。隻要能保住軍隊，保住國家，什麼都可以談。”
這次會議的內容，很快被送到莫斯科。
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斯大林再次召見伏羅希洛夫。
“伏羅希洛夫同誌，你看這個。”
他把那份臥底報告推到伏羅希洛夫麵前。
伏羅希洛夫看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斯大林說：“現在你信了？”
伏羅希洛夫沉默了很久。
“斯大林同誌，這些話……確實出格了。”
斯大林說：“不止是出格。他後悔沒有和托洛茨基一起搞政變。他還說要和德國人談談。這是什麼？這是叛國。”
他頓了頓。
“不能再等了。葉若夫那邊已經在準備材料。下個月，召開軍委擴大會議，正式處理這件事。”
一九三八年六月一日，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蘇聯國防人民委員部軍事委員會擴大會議在這裡召開。出席會議的有政治局委員、各軍區司令、各軍兵種負責人，一共一百一十六人。
伏羅希洛夫主持會議。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同誌們，今天開這個會，是為了討論一個嚴肅的問題。內務人民委員部揭露了軍隊裡長期存在的一個反革命組織。這個組織的領導成員，是軍內的顯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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