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巨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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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二月二十五日，華盛頓，白宮。
夕陽西沉，波托馬克河上的餘暉被硝煙般的雲層遮蔽。自珍珠港遭襲的消息傳來，已經過去整整二十四小時，但這座城市的脈搏依然在劇烈跳動。白宮門前的賓夕法尼亞大道上，自發聚集的民眾沉默地舉著標語，有人哭泣，有人祈禱，更多人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橢圓辦公室裡，羅斯福總統坐在輪椅上，麵前攤著珍珠港的初步損失報告。參謀長萊希海軍上將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總統先生，最終數字確認了。”萊希的聲音沙啞，“太平洋艦隊三艘航母全部沉沒，企業號、列克星敦號、薩拉托加號無一幸免。八艘戰列艦全部損失，六艘沉沒，兩艘擱淺後報廢。巡洋艦沉沒五艘，驅逐艦沉沒九艘。飛機損失超過四百架。”
羅斯福沒有說話。他的手緊緊攥著那份報告，指節發白。
“人員傷亡……”萊希頓了頓，“確認陣亡者已達五千七百人，失蹤兩千餘人，傷者超過八千。總統先生，這是美國有史以來最慘重的軍事損失。”
窗外傳來隱約的呼喊聲。羅斯福抬頭望向窗外，看見人群開始聚集，有人舉著國旗，有人舉著標語，上麵的字在暮色中依稀可辨：“記住珍珠港！”“以血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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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希將軍，”羅斯福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召集國會聯席會議。明天中午，我要發表講話。”
二月二十六日，清晨，華盛頓。
太陽從波托馬克河東岸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國會山的白色穹頂上。這一天，華盛頓的氣氛與往常截然不同。街頭巷尾到處是匆匆趕路的軍人，國防部的汽車一輛接一輛駛入大門，電報機日夜不停地響著。商店裡的收音機前擠滿了人，所有人都等著聽那個消息。
中午十一時三十分，國會大廈外已聚集了上萬民眾。他們沉默地站在警戒線後，手裡舉著國旗和標語。當羅斯福的專車緩緩駛入時，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呼聲：
“羅斯福！羅斯福！羅斯福！”
羅斯福坐在車內，透過車窗望著那些憤怒而堅定的麵孔。他知道，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總統，而是四萬萬美國人民憤怒與決心的化身。
十一時五十分，羅斯福抵達國會大廈。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他緩步走向眾議院大廳。兩側站滿了國會議員、最高法院法官、內閣成員、軍方將領，所有人都在等他。
當羅斯福出現在門口時，全場起立，掌聲如雷。那掌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不是禮節性的，而是發自內心的——那是憤怒的掌聲，是決戰的掌聲，是巨人在蘇醒時發出的第一聲怒吼。
羅斯福走上講台，打開麵前的文件。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開口。
“副總統先生、議長先生、各位參議員和眾議員：”
全場寂靜。
“昨天，一九四二年二月二十四日——一個必將永遠活在恥辱中的日子——美利堅合眾國突然遭到了日本帝國海空軍蓄意的卑鄙襲擊。”
羅斯福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合眾國當時同該國處於和平狀態，而且，根據日本的請求，當時仍在同該國政府和該國天蝗進行著對話，指望維持太平洋區域的和平。實際上，就在日本空軍中隊已經開始轟炸美國瓦胡島之後一小時，日本駐合眾國大使及其同事還向我國國務卿提交了對美國最近致日方的信函的正式答複。雖然複函聲言繼續現行外交談判已毫無用處，但它並未包含有關戰爭或武裝進攻的威脅或暗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有力。
“應該記錄在案的是：夏威夷距日本如此遙遠，這使事實昭然若揭——此次進攻顯然是許多天乃至若乾星期以前就已蓄謀策劃的。在此過程中，日本政府通過虛偽的聲明和表示希望維持和平的言辭，處心積慮地欺騙我國。”
羅斯福的聲音逐漸升高，憤怒開始滲透進每一個音節。
“昨天對夏威夷群島的進攻，給美國海陸軍部隊造成了嚴重的損害。我遺憾地告訴各位，很多美國人喪失了生命——五千七百名美國優秀的兒女，在這場卑鄙的偷襲中永遠離開了我們。兩千餘人失蹤，八千餘人受傷。此外，據報告，美國船隻在舊金山和火奴魯魯之間的公海上也遭到了魚雷襲擊。”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列舉那一個個還在燃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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