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崔令儀：“王公子既然嫌錦娘的曲子不夠熱鬨，不如，由妾身為大家彈奏一曲，如何？”
方妙立刻嗤笑出聲：“哎呀，我倒是忘了，崔姐姐可是在教坊司待過的，這套哄男人開心的把戲，自然是最拿手了！”
“就是，一個通房，也敢上台獻藝？真是不知羞恥！”
“怕是早就習慣了在男人麵前搔首弄姿了吧？”
崔令儀迎著那些鄙夷的目光，徑直上台，從僵立的錦娘手中接過了那把琵琶。
“令儀，是你…”
錦娘也認出了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變成擔憂。
“令儀，你不必如此，我都習慣了，我下去陪他喝酒便是。”
崔令儀卻隻是對錦娘輕輕搖了搖頭：“錦娘，放心，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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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麵向台下烏泱泱的人群，曼聲道：“《周禮》有雲，禮、樂、射、禦、書、數，是為六藝。”
“詩書禮易樂春秋，樂乃君子六藝之一，何來高低貴賤之分？”
她的話讓場中靜了一瞬。林念柔和方妙等人臉色難看起來。
崔令儀不再理會，抱著琵琶，在錦凳上坐下。
指尖輕撥，一串清越如珠玉滾落的音符流瀉而出。
她彈的，是一首江南民間小調，紫竹調。
這是泊舟教她的。他說，江南的曲子，就像江南的水，溫軟纏綿，卻能滌蕩人心。
她閉上眼，心中驀然湧起柔情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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