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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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醒來時，下意識伸手往身旁一探，隻摸到一片空被。
“令儀？”
他立刻坐起身，帳內昏暗，不見人影。
窗外透入的微光，隱約勾勒出窗邊一抹倒伏在地的模糊輪廓。
“令儀！”
裴硯心頭猛地一沉，赤足衝下床榻。
崔令儀蜷縮在地上，早已失去意識。
蒼白的臉頰了無生氣，唇角殘留著一縷刺目的暗紅血痕，蜿蜒而下，染汙了素白的衣襟。
“令儀…”
裴硯肝膽俱裂，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觸手一片黏膩的濕熱。
那是她的血。
“來人！叫周大夫！快——！”
裴硯抱著她衝回床榻，用被子緊緊裹住她，又用手去擦她唇邊溢出的血。
他的手從來沒有抖得這樣厲害過。
周大夫幾乎是提著藥箱跑進來的。把脈片刻，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侯爺，崔姨娘這是……急怒攻心，鬱氣凝結，氣血逆行，衝傷心脈所致啊！”
“舊傷未愈，又添新創。姨娘此前落水受寒，本就傷了根本，心緒一直鬱結難舒。此番定是又受了極大的刺激，悲憤交加，才會嘔血傷及心脈。”
周大夫沉聲道，“老夫立刻施針用藥，先穩住心脈。但姨娘萬不可再有任何情緒波動，必須絕對靜養，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極大的刺激？悲憤交加？
裴硯茫然地看向懷中昏迷不醒的女人。
他們昨夜，不是剛剛和好嗎？
她主動回來，陪他飲酒，甚至那般溫順地依偎在他懷中。
難道那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強裝的？還是說，在他睡著後，又發生了什麼？
一種恐慌攥緊了他的心臟。
“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
“我要她活著。”
周大夫領命，迅速施針開方。
澄心齋裡彌漫開濃重的藥味。
裴硯守在床前，寸步不離，甚至破天荒地派人入宮告了假。
他一遍遍用溫水浸濕的帕子擦拭她額上的虛汗，握著她的手，那手冰涼得讓他心慌。
老夫人聞訊趕來，看到床榻上昏迷的崔令儀，再看看兒子熬紅的雙眼和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歎息。
“硯兒，令儀這孩子，怕是昨天從我那兒知道了五年前雪夜裡的事情，大喜大悲，一時承受不住，才會這樣。”
“雪夜？”裴硯猛地抬眼，“母親，什麼雪夜？”
老夫人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與愧色：“就是崔家出事那會兒。令儀她曾經來侯府求援，在咱們府門前的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裴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跪了一天一夜？”他聲音發顫，“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
老夫人眼眶微紅：“你那時昏迷不醒，生死一線，我怎麼告訴你？”
“後來你醒了，崔家的男丁早已斬首示眾，令儀她也入了教坊司，又被人贖走。”
“那時念柔剛診出有孕，新帝登基，朝局未穩，你重傷初愈，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永昌侯府？我、我何苦再拿這些事來攪亂你的心神？”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裴硯喃喃道，遲來的痛楚與悔恨瞬間淹沒了他。
他竟讓她在冰天雪地裡，獨自跪了那麼久。
而他，一無所知。
他喉頭哽住，看向她，眼中儘是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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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長歎一聲：“硯兒，當年你父親與崔尚書想定下婚約時，我便勸過你要好好待崔丫頭。可是你自己後來當庭抗旨，拒了那門婚事。”
“是你自己先棄了她，如何又來怪為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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