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像在托付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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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從郡主府回來，崔令儀便越發沉默寡言，對裴硯更是疏離冷淡。
即使同處一室，她也總是垂著眼，能不說話便不說話。
裴硯心頭那股無名火與挫敗感交織，卻無處發泄。
他知道自己那日在馬車上又做錯了，可看著她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道歉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日，他特意早早回府，來到聽雪軒外。
崔令儀正倚在窗邊看書，聽到腳步聲，她連眼皮都未抬。
裴硯語氣放柔：“令儀，郡主府將那匹馬送來了。我讓人在馬廄那邊收拾了最好的地方安置它，要不要去看看？”
崔令儀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
馬兒，那匹漂亮的小白馬。
她終於抬起眼，看向他，淡淡道：“好。”
裴硯心頭微鬆，忙引著她往馬廄去。
他確實用了心。特意辟出一片寬敞通風、光照極好的地方，地上鋪著乾燥柔軟的乾草，食槽水槽皆是嶄新的，旁邊甚至備好了梳理毛發的工具和上好的豆餅。
那匹白馬，正悠閒地站在那裡，額間那撮銀色的旋毛在光下閃閃發亮。
見到崔令儀，它打了個響鼻，溫順地湊過來，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她的手。
“我們叫她小雪好不好。”
崔令儀道，撫摸著它光滑如緞的皮毛，嘴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笑意落在裴硯眼裡，讓他多日陰鬱的心情也跟著亮了幾分。
“好。”
他站在她身側，聲音放得很低，“我讓人從北地尋了最懂養馬的馬夫，以後專門照料它。”
崔令儀沒說話，隻是看著小雪，又看看這布置得堪稱奢華的單間。
乾淨、舒適、應有儘有。
可這裡再好，終究是圍欄。
她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將它困在這樣的金絲籠裡，給它再多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裴硯臉上的笑意僵住。
“它本該在草原上自由奔馳的，就像人一樣。”
裴硯抿緊了唇。
他知道她在說什麼。
他想反駁，想說留在侯府錦衣玉食有何不好，想說他會護著她和安兒一世安穩。
可看著她眼底那片荒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崔令儀不再看他，轉頭看向小雪旁邊的馬廄。
那裡拴著一匹通體玄黑、四蹄如雪的駿馬，是裴硯的愛駒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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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比小雪高大雄健得多，此刻正嚼著草料，神態倨傲。
“踏雪。”
崔令儀從旁邊食槽裡抓了一把精料遞到它嘴邊，踏雪鼻子動了動，低頭從她掌心將草料卷走，吃完後還用頭輕輕頂了頂她的手心，態度親昵。
裴硯有些訝異。踏雪性子烈，除了他和專門的馬夫，極少對人如此溫順。
崔令儀撫摸著踏雪順滑的鬃毛，唇角微彎：“你以前都不讓我騎它，說它性子太烈，我騎不了。”
裴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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