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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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不成？”老安陽侯謝雍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上，茶水四濺，
“康惠郡主金枝玉葉，聖眷正隆，瑞王府門第顯赫，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姻緣！你說不成？”
謝昀垂首立於堂下，聲音平靜卻堅定：“父親，並非郡主不好。隻是兒子與郡主坦誠相見，彼此皆無意於此樁婚事。”
“強扭的瓜不甜，結為怨偶，反為不美。郡主亦作此想。”
“無意？好一個無意！”謝雍氣得胡須微顫，又瞥向靜靜侍立在一旁、低眉順目的錦娘，“我看你不是無意於郡主，是另有所圖，被迷了心竅！”
他猛地指向錦娘，怒道：“是不是為了這個女子？你近日與她走得頗近，今日相看還特意將她帶在身邊！我早聽聞她出身教坊司，莫非你就是為了這等出身不堪的女子，要拒了天家的婚事，辱沒我安陽侯府的門楣？”
“父親！”謝昀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擋在錦娘身前，“此事與錦娘姑娘無關！是兒子自己的決定。錦娘姑娘是兒子故友舊識，品性高潔，絕非父親所想那般。還請父親慎言，莫要辱人清白！”
“清白？教坊司出來的，有什麼清白可言！”謝雍正在氣頭上，口不擇言，“我看你就是被她蠱惑了！來人——”
“侯爺！”錦娘忽然抬起頭，“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世子，亦從未有過非分之想。世子今日帶民女前往，是為探望病中故人崔娘子，全一片故友情誼，絕無他意。”
“世子光風霽月，心懷坦蕩，還望侯爺明察，莫要因民女之故，傷了父子情分。”
她話語清晰，不卑不亢，倒是讓謝雍噎了一下。
但盛怒之下，他豈容一個賤籍女子置喙家事。
“巧言令色！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謝雍怒火更熾，對門外喝道：“把這惑主的賤婢拖出去，杖二十，轟出府去！”
“父親不可！”謝昀大驚，疾步上前，撩袍跪倒在地，“千錯萬錯，皆是兒子的錯！是兒子不願娶郡主，與他人無乾！錦娘姑娘無辜受牽連，已是不公，豈能再受刑罰？父親若要責罰，便罰兒子吧！”
他挺直背脊，擋在錦娘麵前，眼神堅決。
謝雍看著跪地阻攔的兒子，胸膛劇烈起伏，最終狠狠一拂袖：“逆子！滾！都給老夫滾出去！此事容後再議！至於你——”
他冰冷的目光刺向錦娘，“安陽侯府，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謝昀重重磕了一個頭，拉起麵色蒼白的錦娘，快步退出了書房。
直到走出院落，錦娘才輕輕掙開謝昀的手，福身一禮：“多謝世子維護。錦娘就此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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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娘姑娘！”謝昀忙道，“今日之事，連累你了。你……你可有地方可去？”
錦娘微微一笑，眼中並無懼色：“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世子不必掛懷。”
——
入夜，謝昀獨自在書房飲酒。
酒入愁腸。
白日父親的斥責、與郡主無奈的坦誠、錦娘平靜離去的背影，還有崔令儀蒼白破碎的容顏。
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緒紛亂。
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錦娘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放在他麵前。
“世子，酒多傷身。”
謝昀抬起頭，眼中帶著醉意和深深的歉疚：“錦娘，你還沒走？對不起……今日，是我連累你了。害你平白受辱，成了我忤逆父親的擋箭牌。”
錦娘搖搖頭，在他對麵坐下，燭光映著她清秀而堅韌的側臉。
“世子言重了。老侯爺愛子心切，遷怒於人，也是常情。錦娘並不在意。”
她頓了頓，清澈的目光看向謝昀：“其實，錦娘知道，世子心中真正放不下的，並非錦娘，而是令儀。”
謝昀執杯的手微微一顫。
“世子光風霽月，是真正的君子。”
錦娘輕聲道，“對故人一片赤誠，對弱女子施以援手，不願為權勢屈就姻緣……這世間男子，如世子這般者，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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