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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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雲層。
酥骨散的藥力終於開始鬆動。
顧不上身體的酸麻和徹骨的冰冷，裴硯猛地從地上掙紮著撐起半個身子。
“陸湛！”嘶啞破碎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急迫。
“找！給我把她找回來！”
裴硯赤紅著眼，胸口的舊傷因劇烈的情緒和動作再次崩裂，血漬在衣襟上洇開，他卻渾然不覺，隻厲聲命令趕來的陸湛，
“調動所有暗衛，黑甲衛！封鎖所有出京要道！碼頭、渡口、驛站！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崔令儀找出來！”
他眼中是駭人的血絲和一種陸湛從未見過的、瀕臨崩潰的瘋狂。
“是！”陸湛立刻領命而去。
然而，裴硯很快發現，他引以為傲的情報網和追蹤能力，在這件事上，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崔令儀似乎早有準備，且計劃周詳。
她利用他給的玄鐵令牌，在逃離前，竟以他的名義，向不同方向的黑甲衛小隊下達了數道真假難辨、彼此矛盾的指令，有的讓他們前往東城搜查可疑人物，有的讓他們加強西郊某處莊子的守衛，有的甚至調動了一小隊人護送一批重要物資南下。
這些指令成功地分散和混淆了追兵的視線，浪費了最初最寶貴的追蹤時間。
而當暗衛終於循著蛛絲馬跡，找到她最初可能使用的幾處車馬行或渡口時，要麼線索中斷，要麼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如同水滴彙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找不到，怎麼會找不到？
他幾乎動用了手中所有的力量，卻連她的蹤跡都摸不到！
就在他焦頭爛額、幾近瘋狂之際，朝堂之上，驟起驚雷。
安陽侯世子謝昀，於大朝會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凜然出列，雙手高舉一份奏章並一個打開的木匣，聲震殿宇：
“陛下！臣有本奏，事關五年前崔巍通敵叛國一案！”
“經臣多方查證，當年所謂崔巍通敵之證據。那半張邊防圖，實乃栽贓！真凶為掩蓋其勾結北戎、意圖不軌之實，盜取邊防圖並刻意損毀，以其一半栽贓崔尚書，另一半則藏匿至今，妄圖他日再興風浪！”
“而今，臣已尋得另外半張真圖，此圖原為完整一張，後被人生生撕裂！而這另外半張真圖之上，除原本邊防標注外，還留有一枚鮮紅私印——”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殿上麵色驟變的林弘，最終卻落在了臉色蒼白、因崔令儀失蹤而心神劇震、今日勉強上朝的裴硯身上，
他猛地將木匣中那半張圖紙高高舉起，讓禦座上的皇帝和前排重臣能看清那刺目的印記。
“永昌侯裴！”
滿朝嘩然！
無數道或震驚、或猜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齊刷刷射向裴硯。
裴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他看著謝昀手中那半張圖紙，看著那枚屬於父親的鮮紅私印，腦中一片空白。
那圖紙，是崔令儀從他密室裡那個父親留下的鐵箱裡拿來的嗎？那鐵箱上的九宮陣圖複雜，他從未打開過。
所以，崔令儀說裴家害崔家，就是因為這個？
不……不對！父親為何要陷害崔巍？動機何在？
他還來不及細想，禦座上的慶元帝已沉聲開口：“裴卿，謝卿所言，及這半張圖紙，你如何解釋？”
裴硯深吸一口氣，出列跪倒：“陛下明鑒！家父早已過世，生前忠君愛國，絕無可能行此叛國構陷之事！此中必有蹊蹺！臣懇請陛下，容臣詳查。”
“裴大人！”謝昀厲聲打斷他，“鐵證如山，還有何可查？難道這‘永昌侯裴’的私印，也是他人偽造不成？誰又能潛入守衛森嚴的永昌侯府，將偽造之物放入老侯爺的密室？”
“密室”二字，更是坐實了圖紙來源，也暗示了裴硯可能知情甚至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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