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軍營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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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長林軍的軍營已醒。
號角聲從營帳深處傳來，沉悶而悠長，穿透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那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驚起遠處林間的宿鳥，撲棱棱飛向漸亮的天際。
一聲，兩聲，三聲，那是起床的號令，是軍營一天的開始。
沐雲笙睜開眼。
帳內一片昏暗，隻有帳篷縫隙裡透進的一線微光。
她躺在簡陋的行軍榻上。
身下是薄薄的褥子，那褥子是用粗布縫製的，裡麵塞著乾草，硬邦邦的，硌得人渾身不舒服。
身上蓋著粗布被子，那被子也不厚，在這深秋的清晨裡，顯得有些單薄。
可她顧不上這些。
她隻是坐起身，熟練地穿上那身提前備好的軍服——靛藍色的粗布衣袍，腰間束一條皮帶，腳上是牛皮縫製的軍靴。
長發被緊緊束起，盤在頭頂，再用一塊同色的布巾包住。
銅鏡？沒有。
她隻是用手摸了摸，確認頭發不會散落下來。
“新兵，出來集合！”
帳外傳來一聲粗獷的吆喝。
那聲音很大，大得整個新兵營都能聽見。伴隨著吆喝聲的，還有急促的腳步聲，是那些老兵在催促。
沐雲笙站起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
空氣裡彌漫著草料、馬糞和炊煙混合的氣息。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東邊的山巒背後透出一線微光。
營地裡，到處都是匆匆行走的身影——有老兵在喂馬，有火頭軍在生火做飯，有值夜的士兵在交接。
人聲、馬嘶聲、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響。
新兵營在營地的最邊緣，靠近馬廄和草料場。
說是新兵營，其實不過是一片簡陋的帳篷，住著三十幾個剛入伍的少年。
他們年紀不大，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最小的——
就是沐雲笙。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外公隻是讓人將她送進來，對周校尉說了一句“這是新兵，好好練”。
至於之後的事，全看她自己。能不能堅持，能不能適應，能不能讓那些老兵刮目相看——都看她自己。
沐雲笙走到集合點時，大部分新兵已經到了。
他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有的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有的低聲交談著，有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有人看見沐雲笙。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麼小的個子，那麼單薄的身板，也來當兵？
可沒有人說什麼。
軍營裡有軍營的規矩。新來的，不管多大，都是同袍。至於能不能待下去，那是以後的事。
“都站好了！”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走了過來。
他約莫三十來歲，麵容黝黑，留著短須，穿著一身校尉的軍服。
那軍服是深褐色的，比普通士兵的多了幾道鑲邊，領口繡著一個小小的“周”字。
他站在眾人麵前，負手而立。
那姿態，那氣勢，一看就是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多年、見過血、上過戰場的真正的士兵。
“我叫周虎，是新兵營的教頭。”
他的聲音粗獷，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從今天起，你們歸我管。我不管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家裡是做什麼的，有什麼背景——”
他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到了這裡，都是新兵。都得從頭學起。都給我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稀稀拉拉的聲音響起，有氣無力，參差不齊。
周虎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吃飯嗎？”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危險，“大聲點！”
“聽清楚了！”
這一次，聲音整齊了許多，也響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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