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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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笙沒有說話。
她隻是跑著。
她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宋塵，可外公或許會說，這是謝家的遠房親戚。她不能給外公丟臉。
隻是跑。
周虎看著她。
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跑。
那雙小腿那麼短，那身子那麼小，搖搖晃晃的，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可她就是不停。
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他的眼睛微微動了一動。
那裡麵，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
——
最後一圈。
沐雲笙跑過終點時，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完的了。
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滴在地上。
一滴，兩滴，三滴……彙成一小灘，在晨光中閃著光。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整個人仿佛要散架了，從腳底到頭頂，沒有一個地方不疼。
可她站住了，沒有倒下。
周虎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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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彎著腰喘氣的樣子，看著她那汗水濕透的軍服，看著她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腿。
“你叫什麼名字？”
沐雲笙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汗水，卻有光。
“宋塵。”
周虎點了點頭。
“宋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今天的早飯，你有份。”
說完，他轉身走了。
那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營帳之間。
沐雲笙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喘了好久，才終於緩過一口氣。
她直起身，腿還在抖，可她站直了。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營帳。
晨光從山巒背後升起，將整片營地染成一片燦爛的金色。
那金色落在那杆“長林”大旗上，落在那整齊的營帳上，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士兵身上。
那金色，真好看。
她彎了彎唇角。
嗯，她能吃早飯了。
——
晌午，烈日當空。
深秋的太陽雖然沒有夏天那麼毒辣，可曬在身上，依舊讓人燥熱難當。
新兵營的操場上，三十幾個少年正在練習隊列。
“站直了！”
“腰挺起來！”
“腿不許動！”
周虎的聲音一遍遍響起，如同炸雷，在操場上空回蕩。
那些少年們站在一起，紮著馬步。
馬步是最基本的功夫，也是最磨人的功夫。
一炷香，兩柱香，三炷香……
有人紮不標準，被周虎一腳踹過去；有人偷偷站起來，被他用鞭子抽一下；有人竊竊私語，被他罰去跑圈。
沐雲笙在隊伍裡。
她的腿還在抖，每一條肌肉都在酸痛，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
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努力把每個動作做到位。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她顧不上擦。
“你——出列！”
周虎的聲音忽然響起。
沐雲笙一愣，抬起頭，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我？”
“就是你。出列。”
沐雲笙走出隊伍，站到他麵前。
周虎上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從頭到腳，從眉眼到身板，一寸一寸地看過去。那目光很直接，很坦率，讓人無處躲藏。
“上午跑了最後一名，下午還能站著，不錯。”
他忽然說。
沐雲笙微微一愣。
“會騎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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