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關羽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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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糜竺去驛館後，曹操屏退左右，隻留李陽、荀彧、郭嘉、戲誌才四人。
“陶恭祖這是擺鴻門宴啊。”曹操冷笑，“又是請帖又是名冊，軟硬兼施。”
荀彧沉吟：“陶謙年邁，二子無能。徐州富庶，四方覬覦。他如此大張旗鼓辦詩會，邀天下諸侯，實是示強——看，我徐州仍有號召力，你們別輕舉妄動。”
戲誌才道：“然這也暴露其心虛。若徐州真固若金湯，何必如此？”
郭嘉拎起酒壺灌了一口：“所以三月詩會，主公更要去。不僅要去了，還要風風光光地去。讓天下人看看，兗州牧曹操，是何等氣度。”
李陽一直沉默，此時緩緩開口：“主公，陽有一議。”
“仲明請講。”
“詩會要赴，但要‘巧赴’。”李陽眼中閃過精光，“可效仿昔日齊桓公‘尊王攘夷’之故事。”
“如何效仿？”
“主公此去，不打‘曹’字旗，打‘漢’字旗。”李陽道，“以‘鎮東將軍、兗州牧’之身份，代表朝廷，巡視地方，撫慰州郡。”
“屆時在詩會上，不談爭霸，隻談‘匡扶漢室’；不論兵戈，隻論‘天下太平’。更要當眾宣布：兗州今春開墾新田百萬畝，皆分予流民；減賦三成，與民休息。”
他頓了頓：“如此，主公占儘大義，陶謙反倒成了‘割據地方’的諸侯。天下士人看在眼裡，民心向背，不言自明。”
廳中一靜。
荀彧撫掌：“妙！此乃‘陽謀’。陶謙設宴本為彰顯徐州實力，主公卻借其舞台，彰顯漢室大義。高下立判！”
郭嘉大笑：“仲明此計，比酒還辣！陶恭祖怕是要氣得睡不著覺了！”
曹操眼中精光大盛：
“好！便依仲明之策！文若，你即刻起草《安民告示》，將兗州減賦、屯田、招賢等政，詳列其上。印製千份，我赴徐州時沿途張貼！”
“諾！”
“奉孝，你籌備‘漢’字旗、儀仗，要大氣磅礴，彰顯朝廷威儀！”
“嘉領命！”
“誌才，清查府庫，備足禮品——不送金銀，送書簡、農具、糧種。寓意‘文教興邦，農桑為本’。”
“誌才明白。”
分派完畢，曹操看向李陽：“仲明，你總攬全局。不能有任何差池。”
“陽儘力而為。”
議事畢，眾人散去。
當夜，糜竺的接風宴在府衙舉行。
席間觥籌交錯，糜竺談吐風雅，儘顯徐州名士風範。曹操與之相談甚歡，仿佛白日機鋒從未發生。
宴至半酣，糜竺忽道：“竺此次來，除送請帖外，還受人之托，帶一句話給曹使君。”
“哦？何人所托？”
“劉玄德公。”糜竺緩緩道，“玄德公說：‘孟德兄定兗州，安百姓，功在社稷。三月彭城，備當掃榻以待，與兄共論天下。’”
廳中氣氛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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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舉杯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玄德公客氣。操亦盼與他把酒言歡。”
李陽注意到，坐在下首的關羽，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飲儘，目光垂落，看不清神情。
宴席散後，李陽回到自己府邸。
書房燈未熄，他正翻閱著馬鈞白日送來的改良圖紙細綱，忽聞院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隻見關羽身影立於門外廊下，手中竟提著一小壇酒。
“雲長將軍？”李陽略感意外，起身相迎，“夜已深，將軍還未歇息？快請進。”
關羽步入書房，將酒壇置於案上，丹鳳眼中帶著一絲複雜之色。
他沉默片刻，方開口道：“冒昧打擾先生。心中有些煩悶，無處排遣，想起先生此處或還有清靜，便不請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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