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如其人，坦蕩瀟灑。最後兩句“不求青史留姓名，惟願蒼生免離憂”，與曹操昨日“為生民立命”遙相呼應。
吟罷，陳登特意向曹操方向一揖。曹操頷首還禮。
這一舉動，在場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陳家父子，已明確傾向曹操。
楊弘臉色陰沉，陶商握緊酒杯，曹豹眼珠轉動，不知在想什麼。
酒杯繼續。
當一隻酒杯漂到李陽麵前時，全場目光聚焦。
作為曹操麾下首席謀士，李陽的詩文如何，眾人皆想一窺。
李陽舉杯飲儘，沉吟片刻。他本可吟誦前世名篇，但轉念一想，此時此地，當抒己誌。於是緩緩吟道：
“潁川年少讀史冊，每見興衰淚滿襟。
商鞅變法強秦室，管仲匡齊九合心。
非慕權柄非慕利，但求天下早靖平。
若得蒼生離戰火，何懼史筆罵名深。”
這詩一出，滿場皆驚。
“商鞅變法”“管仲匡齊”皆是變革圖強之典，“何懼史筆罵名深”更是坦蕩直言——我為的是天下太平，即便背負罵名也在所不惜。
這般胸懷，這般氣魄，令在場許多士人動容。
郭嘉在旁撫掌大笑：“好一個‘何懼史筆罵名深’！仲明此心，當浮一大白！”說罷自顧自飲了一杯。
曹操轉頭看向李陽，眼中滿是欣慰。
陶謙歎道：“李先生真國士也。”
連劉備都微微頷首，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楊弘卻抓住詩中“商鞅”二字，冷笑道：“商鞅變法，嚴刑峻法，百姓苦之。李先生以此自喻，莫非欲行暴政？”
李陽淡然回應：“商鞅之法，使秦富強，終統六國，結束數百年戰亂。其間雖有嚴苛，然大亂之後必用重典。今之天下，比當年戰國如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若有一法，可使天下早定十年，少死百萬生靈。即便操之過急，即便背負罵名，陽——願為之。”
話音落，滿場寂靜。
這番言論，太過直白，太過驚人。但細細思之，卻又讓人無從反駁——亂世之中，仁義與實效，究竟孰重？
良久，張昭起身，向李陽一揖：“李先生坦蕩，昭佩服。然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候分寸，還需斟酌。”
他身為彭城名士，此言既有對李陽氣度的認可，也隱含對激進手段可能傷及鄉土的謹慎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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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還禮：“張公教誨，陽謹記。分寸之道，確需時時自省。然亂世求治，猶如救火，緩步或恐不及。”
一場交鋒，化於無形。
詩會仍在繼續，但氣氛已悄然改變。
李陽那番“何懼史筆罵名深”的宣言，在彭城士林中迅速傳開。
有人讚其坦蕩，有人斥其狂妄，更多人則在深思——亂世之中，究竟該秉持何種原則？
酒杯漂流至下遊，停在一位青衫文士麵前。
此人年約三十，容貌俊朗，起身時先向李陽方向一揖：
“在下琅琊諸葛玄，聞李先生高論，心有疑惑。敢問李先生：若天下太平後，那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重典’，又當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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